Rosalind一直以为,或者说默认,傅寒川身边不会有不该出现的人和事。
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道沉默而坚固的墙,隔绝了外界大部分的不确定和危险。这种安全感,更隐蔽,行动大于言语,也更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去依赖。
他不是沈砚淮,不会说“小猫,你是我平静生活里不愿错过的意外”,也不会用带钩子的眼神和亲昵的触碰来安抚人心。他的关心是实打实的行动,是解决问题的路径,是沉默的守护。
所以,当落地灯的暖光落到傅寒川眉梢眼角的时候,Rosalind看着靠着单人沙发读书的那个人,下意识浮现的,是她曾经读过、也极喜欢的一句话——
“山立而川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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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五点多,太阳开始西斜。
Rosalind端着一杯老白茶,坐在花园的藤椅上。小几上摆着几碟果子状的茶点。旁边是几丛刚开的菊花,金黄色的花瓣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的风声和远处传来的鸟鸣。阳光从西边斜射过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把一切都染成暖金色。
茶是她自己泡的,从前学的手艺还在,没劳烦林伯。一壶一杯,自得其乐。沈家的茶,味道自不必说,老白茶的XX香在舌尖萦绕,回甘。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坐过了。
看着夕阳一点点下沉,听着风声,闻着茶香,她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像是……安心。
又像是……陌生。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很稳,是她熟悉的那种。
她没有回头,只是说:“回来了?”
“嗯。”傅寒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走到里屋和花园的连接处,没有更进一步。
Rosalind回头,对他招招手:“坐啊。”
傅寒川也没推辞,在另一边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小几,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谁都没有说话。
Rosalind重新给他找了个配套的小杯,又开了包新茶,轻轻投到白瓷盖碗里。她执壶注水,几秒间就把头道茶流利地倒在公道杯里,这才小心地分茶斟给傅寒川。
“泡茶的人不一样,茶的滋味也不同。”她把茶杯推过去:“尝尝有什么不一样。”
傅寒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喝茶的动作很慢,很稳。
“……甜。”
她听到这么个评价,笑:“白茶都甜,就没有什么独家体会?”
傅寒川垂眸。茶于他而言,是劳力伤神时的提神剂,是正式会谈时的必需品。他分得清红茶和绿茶味道不一样,也凭口感喝得出好坏,其它的……没了。
他把杯子里的一饮而尽,又推过去,“……再喝一杯。”
笑容在她嘴角漾开:“像你这样牛饮,再喝十杯也品不出。”
傅寒川的手停在桌沿,有几分窘迫,几分局促。
她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噗嗤一声笑出来:“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刚才开玩笑的,你怎么喝都行。”她重新给他一杯,“喏。”
傅寒川接过,认真地组织了半天语言,然后放弃了发言,继续喝茶。
茶香袅袅,风声细细。
两人谁也没说话。
但这种沉默不让人尴尬,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像是两个人都知道,不需要说话,只需要坐在这里,就够了。
夕阳继续下沉,天色从金黄变成橘红,再变成深蓝。远处的鸟鸣渐渐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偶尔的虫鸣。
Rosalind靠在藤椅上,望着天边的晚霞,忽然觉得很放松。傅寒川偶尔喝一口,偶尔看看她。
他的目光很淡,很轻。
不知道过了多久,Rosalind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今天一大早就出门的沈砚淮发的消息:
“我妈开始念经了。救我。”
Rosalind忍不住笑了,回复:“加油。”
沈砚淮秒回:“小没良心的。晚上开心果冰淇淋我吃大的,你吃小的。”
她又笑了笑,把手机放下。
就在这时,傅寒川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接起来。
“请说。”
那边的女声说了什么,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现在?我这边……不太方便。”
那边又说了什么,这次时间长了些,傅寒川语气也放软了些:“知道了,我现在过去。”
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是谁?
为什么晚上了还要见面?
他和这个女生的关系很好吗?
……
傅寒川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他的表情依旧淡淡的。
Rosalind抬眼问他:“你要出去?”
“嗯,”傅寒川看了她一眼,“一个朋友,需要接机,谈些事情。”
朋友。女性朋友。
这个时间,要接她,要谈一些事情。
一些从未有过的烦躁和酸意,汹涌而上,绞碎了理智。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多,但那股情绪像是有自己的想法,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那你去吧。”她说,声音已经有点变了。
傅寒川点点头:“嗯,早点休息。”
他说完,把茶杯归到原位,准备起身。
……!嗯嗯嗯嗯嗯你个鬼!早点休息个鬼!
他真就打算这么走了!!!
在傅寒川即将转身的刹那,Rosalind猛地向前一步,伸手,一把拽住了他那根深蓝色领带!
丝绸与羊毛混纺的领带质感顺滑而坚韧,在她手中骤然绷紧。
她用了十成十的力气,猛地向下一拉!
傅寒川完全没有防备。他186公分的身躯,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带得不得不向前踉跄了半步,猝然低头。
两人超过30公分的身高差瞬间缩短,距离瞬间拉近到呼吸可闻。
他惯常冷静无波的黑瞳中,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惊愕。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顾虑,都被这股野蛮的占有欲烧成了灰烬。
Rosalind盯着他的双眼,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一字一顿地砸出来:
“傅寒川,你要是敢过去,你就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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