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怪过你。”顾熙然开口,语气平淡,“训练出事,受试者和主试者都有风险。长官都说了和你没关系。”
Lyra听了,眼眶又泛上红来,她吸了吸鼻子,小声说:
“谢谢您还愿意理我。我这几天一直睡不着,就怕您从此再也不跟我说话了。”
顾熙然“嗯”了一声,没再往下接。那种淡淡的不适感……她能捕捉到,却怎么都说不上来。
“我还有事,要回去了。”顾熙然站起身,“还有别的事吗?”
Lyra摇摇头,也站起来,朝她笑:“那我不打扰前辈了,天色已晚,我和你一起回去吧。”
两人就这么端着热可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资料馆走到内侧走廊。
感应门唰的一下打开,冷白色的光从内侧走廊倾出来,那几枚亮银色的Eclipse袖扣先进入顾熙然的视线,她脚步一顿,下意识垂下眼,和Lyra几乎同时收住步伐。
“……长官。”
来人从办公区而来,手里还拿着半份未拆封的文件封套。他今天只着了件深灰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敞着一颗。
他像是刚结束什么会议,眉间还凝着一点冷硬的痕迹,但在看到顾熙然的一瞬间,那点冷意便不动声色地化开了。
他径直走到顾熙然面前,先看了眼她手里那杯还冒着点热气的热可可,又扫了眼她身上那件单薄的制服。
资料馆傍晚空调打得低,走廊的新风系统带着凉意从脚底漫上来。她刚出来没几步,后颈已经有些发凉,只是自己没太在意。
“穿这么薄,就出来了。”
他开口,语气有种很自然的责备。
顾熙然愣了下:“已经恢复了,不碍事的。”
“手。”他只说了一个字。
她压根没反应过来,微微抬了抬眼:“……什么?”
长官直接抬手,指节极轻地碰了碰她的手背。
那一下太轻,但指尖的温度却鲜明得让人无法忽略。她的手指本来就凉,被走廊里冷气浸得有些发僵,他的指节一触上来,手指却下意识地贪恋了那点温度。
“这叫不碍事。”他收回手,看着她,“逞强。”
顾熙然的脸一下子红了。她想反驳,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以前他也说过这两个字,但那是责备,有这些父辈的管教;可此刻它们从他嘴里出来,尾音上扬,像一句只有他们两个人才听得懂的亲昵。
……
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是在给Lyra看。
但知道了又怎么样呢?她的心跳还是变快了,指尖还残留着他碰过的触感……越是不留痕迹,越是让人心慌。
Lyra站在半步之后,端着自己那杯已经喝到一半的热可可,微笑还挂在脸上,但嘴角已经发僵了。
她看着长官走向那个人,看见他低头时身体自然地向她倾了一寸,看见他抬手碰她手背时那种仿佛再正常不过的亲昵,看见顾熙然红透了的耳尖和躲闪的目光。
她甚至感觉顾熙然的呼吸乱了一下——那么明显,那么真实,连她都能捕捉到。
手指在杯身上慢慢收紧。纸杯轻轻变形,发出极其细微的声响。
“……长官,我和Lyra刚在资料馆碰到,正准备回去。”
顾熙然终于找回点声音,试图把话题从自己身上挪开。
她说话时没抬头,只看着他胸口那颗被她看过太多次的银色领带扣。
“来办公室。”他说,语气不是在商量,“有份新的康复评估单,顺路拿回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给你带了件外套,披上。”
……顾熙然好想捂住脸。
虽然这些话、这些动作以往都有过,但在别人面前这般,和当众亲热有什么区别?
“是……长官。”她小声应了。
长官这才像是想起旁边还有个人,侧过头,目光落在Lyra身上。那目光堪称温和,却让Lyra的后颈微微发紧。
“恢复得不错,早些回去休息。”
“谢谢长官关心。”Lyra的声音柔轻,她甚至笑了笑,眼睛弯起来,“那我先回休息舱了。前辈,明天见。”
她朝两人微微欠身,端着自己那杯已经早已发凉的热可可,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去。
只是走到拐角处时,纸杯被捏得凹进去一块,热可可从杯口缝隙里渗出来,顺着虎口慢慢往下淌。
Lyra盯着那团水渍,平静地用纸巾把手擦干净,把杯子扔进了拐角的回收格,然后继续朝前走。
顾熙然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直到那袭白色制服在拐角后彻底消失,才慢慢把视线收回来。长官已经转身朝办公室方向去了。
她跟了两步,小声说:“您刚才故意的。”
他脚步没停,声音从前方传过来:“嗯。故意的。”
“您怀疑Lyra?”
”嗯。”
“可您也不用……”她卡了一下,脸还烧着,后半句不知该怎么说。她只能把话咽回去,声音闷闷的,“我差点没接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