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突然出现的金丹真人,陈墨、华为逸、王铁树三人皆是心头一凛,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收起脸上因孔雀开屏带来的震撼与欣喜,躬身垂首,齐声道:“弟子拜见真人!”
中年道人目光在三张年轻、尚带着些许汗水与紧张的脸庞上扫过,尤其在神色憨厚、穿着粗布短打的王铁树身上略微停顿,这才轻轻“嗯”了一声,语气依旧温和:“不必多礼。起来说话。”
三人直起身,但依旧不敢直视对方,只是微微低头,以示恭敬。
道人并未立刻询问他们为何在此,反而转身,目光温柔地看向栏舍内那已然安详假寐的五色孔雀,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仿佛自言自语,又似在对三人说:“‘彩云’这丫头,性子最是骄矜,又极爱惜这一身翎羽。本座前些年闭关,无暇顾及它,昨日出关便听闻它近日脾气愈发暴躁,还伤了几名弟子,正想着过来瞧瞧,没成想……”
他再次看向三人,眼中赞许之色更浓:“倒是被你们三个小家伙抢先一步,还料理得如此妥帖。方才本座来时,正瞧见它开屏,那可是它心情极佳时才会有的举动。说说看,你们是如何做到的?”
华为逸作为三人中身份最高(至少名义上如此)、也最擅长言辞的,定了定神,上前半步,再次拱手,恭敬答道:“回禀真人,弟子三人乃新入外门,因……因些许过错,被罚来灵兽园清扫。管事安排我等来此照料‘彩云仙子’。初时见仙子烦躁不安,弟子等亦惶恐。幸得王铁树师兄天赋异禀,能与灵兽稍作沟通,感知仙子是因背部羽毛沾染污渍、板结不适所致。陈墨师弟则通晓灵材特性,提出以清灵泉水软化、避火鬃刷梳理、杏仁灵油滋养之法。我等三人便分头取来物料,合力为仙子清理。仙子通灵,感知我等善意,方予配合。”
他这番话条理清晰,不卑不亢,将功劳归于王铁树的沟通天赋和陈墨的见识,也点明了他们来此是受罚,但并未抱怨,只陈述事实。
“哦?”道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看向王铁树,“能感知灵兽情绪,与之沟通?小家伙,你这天赋,倒是罕见。是何种体质?抑或是修炼了相关秘术?”
王铁树被金丹真人点名询问,紧张得脸都有些红了,手足无措,结结巴巴道:“回、回真人,俺、俺也不知道是啥体质。就、就打小能感觉到家里牲口是高兴还是难受,进了宗门,对那些低阶灵兽也……也稍微有点感觉。没、没修炼啥秘术。”
道人微微颔首,若有所思:“天生灵觉敏锐,亲和万物,此乃福缘。虽非通灵之体那般玄妙,但在饲育、御兽一道上,已属得天独厚。”他又看向陈墨,“你既知需用避火鬃刷与杏仁灵油,看来对灵兽护理亦有涉猎?”
陈墨忙道:“弟子不敢当。只是平日喜读杂书,对些偏门灵材特性略有了解。见仙子羽色璀璨,却沾有灰绿污渍,料想是阴湿之物混合自身分泌物板结。清灵泉水性温和可涤浊,避火鬃柔软不伤羽,杏仁油乃上佳木行滋养之物,对禽羽有益。弟子只是依理推测,侥幸料中,实乃仙子自身灵慧,愿予配合。”
他这番话,既点出了自己推测的依据(观察与知识),又谦虚地将成功归于孔雀的“灵慧”,同样滴水不漏。
道人听罢,抚须而笑,眼中欣赏之意更浓:“不骄不躁,观察入微,学识扎实,又能学以致用。不错,不错。你们三个,一个擅于沟通,一个长于观察推断,一个……”他看了看在旁保持恭敬姿态的华为逸,笑道:“嗯,也算调度有方。三人配合,竟将这连专门灵仆都觉棘手的麻烦给解决了。看来邱师侄此番‘惩罚’,倒是误打误撞,替本座分忧了。”
他言语中对那安排此事的“邱师侄”(显然是指那位筑基期的邱师叔,甚至可能暗指刘书韵那位表兄)似有深意,但并未点破。
“不知者不罪,你们既将‘彩云’照料得如此之好,也算将功补过。”道人语气转为和煦,“本座道号青霖,执掌宗内‘百草园’与部分珍稀灵兽的培育。这‘彩云’正是本座早年游历所得,一直带在身边。它这身‘五色锦’羽毛,尤其是背部的‘金焰翎’,需定期以特定手法护理,方能保持灵光不褪,对它的修为亦有裨益。本座闭关这些时日,那些灵仆手法粗疏,又不得其法,才致此患。”
原来如此!陈墨三人恍然。难怪这孔雀如此暴躁,也难怪清理起来需要特定方法。这“金焰翎”的护理,恐怕涉及这位青霖真人的独门手法或配方,寻常灵仆自然不知。
青霖真人看着眼前这三个虽然修为低微、但各有所长、且配合默契的年轻弟子,心中忽然一动。他常年醉心于培育灵植灵兽,门下虽有几个弟子,但要么专注炼丹,要么忙于修炼,对照顾这些“小家伙”往往不甚上心,或者缺乏那份细腻与耐心。眼前这三个,尤其是那能沟通灵兽的王铁树和心思细腻的陈墨,倒是颇为合适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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