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区?”赵坤抬起泪眼,茫然地看向陈墨。华为逸、孙文、林玉也齐齐看了过来。
“对,误区。”陈墨点点头,语气平缓,像是在梳理思路,“你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也把自己框得太死了。我们来明确一下最终目的——救出你母亲和小妹,让她们脱离侯府掌控,获得平安自由的生活,对吗?”
赵坤下意识地点头,这毋庸置疑。
“那么,达成这个目的,最直接的办法是什么?”陈墨看着他,目光清澈,“以你炼气九层的修为,加上‘金刚琉璃体’,趁夜潜入守卫松懈的凡俗侯府,找到你母亲和小妹,将她们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难吗?就算侯府请了几个低阶散修做护院,能拦住你?”
赵坤一愣,这个最粗暴直接的选项,他并非没想过,但立刻就被自己否决了:“可是……带走之后呢?侯府必定震怒,上报朝廷,宋国官府会通缉,甚至可能悬赏请动‘不仁楼’之类的散修杀手组织。我母亲和小妹是凡人,能躲到哪里去?难道要我带着她们隐姓埋名,东躲西藏,甚至……叛出宗门,亡命天涯吗?”
“老陈,你想得太简单了。”华为逸也立刻摇头,接口道,脸上露出“这法子行不通”的表情,“不仁楼的杀手可不是吃素的,炼气、筑基的都有,认钱不认人,手段阴狠。而且,玄明宗与宋国有庇护协议,在宋国境内发生修士劫掠贵族家眷这等恶性事件,于情于理,宗门都不可能坐视不管。到时候,来追杀我们的,恐怕就不是什么散修了,很可能就是领了宗门任务、擅长追踪的筑基师叔!这法子是下下策,后患无穷!”
“没错,强行动手劫人,是下策。”陈墨赞同地点头,但眼中光芒一闪,话锋忽然一转,“不过,如果……不是‘你’去劫呢?”
“不是我?”赵坤又是一愣。
“对,不是你,赵坤,玄明宗外门弟子去劫。”陈墨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华为逸和林玉,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弧度,“如果是几个无法无天、来历不明、做完案就跑的‘散修’,把靖安侯府给抢了,顺便‘掳’走了两个不受宠的女眷呢?”
“假扮散修?!”华为逸眼睛一亮,但随即又皱起眉,“这倒是个思路……嫁祸给散修,让他们查无可查。可是,老陈,谁去扮?我们几个?目标也太明显了吧?而且宋国和宗门追查起来,我们几个最近的行踪、修为特征,很容易被怀疑。”
“不需要我们都去,也不需要暴露修为特征。”陈墨显然已经想过这个问题,“我们可以找‘外人’。比如,去坊市的散修聚集地,找几个真正要钱不要命、或者急需资源的亡命徒。我们出灵石,他们出力,定制一套‘抢劫侯府、顺手掳人’的方案。我们只提供情报和接应,不直接动手。事后,让他们远走高飞,或者……‘处理’干净。这样,侯府和宋国只会以为是流窜的散修匪类所为,查不到我们头上。赵师兄的母亲和妹妹被‘散修’掳走,生死不明,自然也就谈不上婚约了。等风头过去,再悄悄将她们接出来安置。”
这个“中策”比直接硬抢多了层伪装,似乎更稳妥些。赵坤眼中死寂的灰烬里,似乎燃起了一点微弱的火星。孙文也露出思索的神色。
“听起来……好像可行?”林玉小声道。
“可行个屁!”华为逸却猛地一拍大腿,表情夸张,“老陈,你这中策,比下策还坑啊!”
“哦?怎么说?”陈墨挑眉。
“第一,找外人,不可控!”华为逸伸出指头数落,“你怎么知道找的散修靠谱?他们要是中途反水,或者被抓后把我们供出来呢?‘处理干净’?说得轻巧,万一失手呢?那可是人命,还是跟我们无冤无仇的散修的命!咱们玄明宗弟子,能干这种事?”
陈墨默然,这一点他确实考虑不周,找外人风险太大,且有违道义。
“第二,就算一切顺利,人救出来了。”华为逸继续道,“然后呢?赵师兄的母亲和妹妹,就成了被‘散修’掳走的可怜人,名声尽毁!她们以后怎么生活?怎么见人?就算我们悄悄安置,她们心里能过得去这个坎?而且,侯府和那老头能甘心?肯定会继续追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万一被他们顺着蛛丝马迹找到呢?那时候,赵师兄的母亲和妹妹,可就真是‘来历不明、与匪类有染’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华为逸越说越激动:“最重要的是第三点!老陈,你忘了吗?玄明宗和宋国是有协议的!宗门有责任维护宋国境内基本的安定,尤其是针对修士犯罪!几个散修敢抢劫侯府,掳走官眷,这是公然打宋国和玄明宗的脸!到时候,宗门为了给宋国交代,维护协议尊严,必定会派出精锐力量追查!查不到真凶,说不定还会怪罪宋国境内其他散修,引发更大动荡。这因果,这业力,咱们担得起吗?万一查到我们头上,就不是违反门规那么简单了,那是破坏两方关系的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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