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周弘达成“质押互观”的交易后,陈墨回到梧桐巷小院,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他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第二幅、第五幅《潮汐图》原图,这意味着他手中的图谱序列已补全至第五幅,前方道路豁然开朗。
强压下立刻参悟的冲动,陈墨先仔细检视了新得的两幅图。第二幅图(来自周弘)纹路与之前所得的摹本几乎一模一样,但原图所蕴含的那种浩瀚、深邃、仿佛与识海深处《碧海潮生诀》自行运转的韵律隐隐共鸣的感觉,是摹本远远无法比拟的。仅仅是展开观摩片刻,便觉心神沉静,对水灵气的感知都敏锐了一丝。而第五幅图纹路更为繁复玄奥,气象更加宏大,陈墨只是稍微凝神感知,便觉神魂微荡,知其远非自己现阶段所能触碰。
他收好第五幅图,郑重地将第二幅图悬挂在静室之中,与原有的第一、三、四幅并列。四幅古图并列,虽纹路各异,但那同源而出的沧桑道韵却隐隐连成一片,让整个静室都仿佛弥漫着无形的潮汐之声。
盘膝坐于图前,陈墨收敛心神,依照《碧海潮生诀》的法门,尝试观想这第二幅《潮汐图》。
初始,心神顺着图中暗金色纹路流转,一切顺畅,甚至比观想第一幅图时似乎更容易“进入”状态。那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化作更加汹涌复杂的潮汐轨迹,引动着他的神念随之起伏、扩张。
然而,仅仅几息之后,异变陡生!
那看似顺畅的“潮汐”骤然变得狂暴而混乱,原本清晰的纹路在感知中扭曲、冲突,一股强烈无比的眩晕和撕裂感毫无征兆地冲击着他的识海!仿佛有无数根冰冷的钢针同时刺入脑海,又像被无形的巨浪狠狠拍入深海,四面八方都是混乱的撕扯之力,要将他的意识彻底搅碎、淹没。
“呃——!”
陈墨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他立刻强行中断观想,死死闭上眼睛,运转《碧海潮生诀》的基础心法,全力稳固动荡的识海。
好半晌,那令人作呕的眩晕感和神魂撕裂的痛楚才缓缓退去。陈墨睁开眼,眼前依旧有些发花,太阳穴突突直跳。
“果然不行……” 他喘息着,心有余悸地看着墙上的第二幅图。图还是那幅图,静谧古老,但在陈墨此刻感知中,却仿佛潜藏着择人而噬的凶险。
“第一幅图的神韵,我并未彻底领悟、融会贯通,根基不稳,强行观想更深奥的第二幅,不仅无益,反而会遭受反噬,动摇根基。” 陈墨瞬间明悟。这《潮汐图》的观想,必须循序渐进,前一重未臻圆满,绝不可贪功冒进,觊觎下一重。这既是对传承者心性的考验,也是功法自身的安全法则。
“欲速则不达。当务之急,是借助这第二幅原图更清晰的道韵指引,将第一幅图彻底悟透,打下最坚实的基础。” 陈墨冷静下来,不再急于尝试第二幅,而是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第一幅图上,同时以第二幅图的“更高视角”作为参照和引导,细细体悟那最基础的潮汐生灭、起伏轮转之妙。
接下来的三天,陈墨深居简出,除了必要的休憩和例行修炼,几乎所有心神都沉浸在对第一幅《潮汐图》的反复观想和体悟中。有了第二幅图的“高屋建瓴”作为参照,他果然对第一幅图中许多原本模糊、难以把握的细微变化,有了更深的理解,观想效率和精神力的增长都比之前快了不少。神魂在潮汐韵律的不断冲刷下,越发凝实,对水行灵气的亲和与掌控,也水涨船高。
就在交换图谱后的第四天上午,陈墨刚刚结束一轮观想,正在调息恢复,院门便被敲得震天响,夹杂着华为逸略显急促的呼唤:“陈兄!陈兄!开门!出大事了!”
陈墨心中一凛,起身开门。只见华为逸站在门外,脸上惯有的惫懒之色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惊疑、凝重,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惶然。
“华兄,何事如此惊慌?”陈墨侧身让他进来,随手布下隔音禁制。
华为逸快步走进院子,甚至没心思坐下,转过身,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地说道:“陈兄,我刚得到消息,周弘死了!”
“什么?!”陈墨瞳孔骤然收缩,“周弘前辈?死了?何时?何地?如何死的?”
“就在昨晚,或者今天凌晨!”华为逸语速极快,“死在他自家在城外西郊的一处庄园里!我也是刚听我爹和几个叔伯在书房里议论,才知道的!”
“具体怎么回事?”陈墨沉声问,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
华为逸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平复心情,但声音依旧带着一丝颤抖:“据说,是今天早上,庄园里的仆人久不见家主起身,去书房请示,才发现人已经没了……死在书房里!被人一刀斩下了头颅!干脆利落!”
“一刀断首?”陈墨追问,“现场可有打斗痕迹?周前辈可是筑基修士!”
“没有!一点打斗痕迹都没有!”华为逸摇头,脸色发白,“书房里整整齐齐,连茶杯都没打翻一个!周弘……他就坐在书案后的椅子上,脑袋滚落在脚边,血喷了一墙……据说脸上的表情,甚至还带着一丝……错愕?好像根本没想到自己会死,或者根本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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