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份材料,又是三百多灵石。
而他现在的灵石状况是:卖材料所得四百八十块,买第一批十份材料用去二百一十块,手头还剩二百七十块现金。重水炼制五百灵石订金已付。炼制完成的玉髓丹若能全部出售,可得近五百灵石,但这需要时间。郑师兄的订单必须优先完成,这是信誉。
“先完成订单再说。”陈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他取出一份玉髓丹材料,开始分拣、处理。
这一次,他炼得格外用心。每一株药材都用神识细细探查,感受其中药力的细微差别;控火时,不再完全依赖《基础丹诀》中固定的“文火三转”“武火一刻”,而是尝试用神识感知炉内药力融合的实时状态,进行微调。
然而,瓶颈就是瓶颈。
第十二炉,成丹四颗,上品两颗,中品两颗。
第十三炉,成丹五颗,上品三颗,中品一颗,下品一颗。
第十四炉,成丹四颗,上品两颗,中品两颗。
成丹率在四成到四成三之间波动,始终无法突破五成那道坎。每一次看到丹炉中未能完全融合的药渣,或是那颗品质不佳的丹药,陈墨的心就沉一分。这都是灵石,是他辛苦攒下的、本可以不必浪费的灵石。
就在他炼完第十五炉,得到四颗上品、一颗中品,正清理丹炉时,洞府外的预警禁制传来了规律的波动——有人来访。
陈墨收拾心情,走出丹室。洞府外,华为逸正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嬉笑,眉头微蹙,手中无意识地转动着一枚青玉扳指。
“华兄,进来说话。”陈墨打开禁制。
两人在静室坐下,陈墨递上一杯清心茶。华为逸接过来,没有喝,只是盯着杯中沉浮的茶叶,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陈兄,你前日传讯说的事,我仔细想了一夜,又托几个相熟的朋友,旁敲侧击打听了一下。”华为逸抬起头,眼中带着少见的严肃,“刘书韵那小子……不对劲,很不对劲。”
陈墨坐直身体:“怎么说?”
“我和他同年入宗,虽然一直不对付,但对他也算知根知底。”华为逸的声音压得有些低,“他是崂山刘家三房的嫡子,虽然不算顶尖天才,但资质中上,资源不缺,性子是骄纵了些,可早些年,至少表面上还知道分寸,懂得权衡利弊。否则刘家也不会送他进玄明宗,哪怕有‘质子’的意思在,也得是个拿得出手的。”
陈墨点头。这点他深有体会,当年在崂山仙城初见时,刘书韵虽傲慢,但并非全无脑子。
“问题出在大约三年前。”华为逸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三年前,他修为是练气八层巅峰,距离练气九层只差临门一脚。那时他虽然在宗内人缘一般,但也算正常修炼,偶尔接些任务,还和几个同样出身不错的弟子走得近。可就是从那时起,他的脾气开始变了。”
“一开始只是容易烦躁,说话冲。大家以为他是冲击瓶颈压力大,没太在意。后来,他越来越控制不住情绪,一点小事就能炸,和同门冲突的次数越来越多。修为更是奇怪,不仅没有突破到练气九层,反而开始倒退。”
“倒退?”陈墨眉头紧皱。修为倒退,在修仙界往往意味着更严重的问题——重伤损了根基,或者练功出了大岔子,走火入魔。
“对,就是倒退。”华为逸肯定道,“从八层巅峰,慢慢滑落到八层中期、初期,前年跌到七层巅峰,去年听说勉强维持在七层后期,这次你见他,已经是七层初期,而且气息虚浮,明显是刚跌下去不久。我问过执事殿相熟的朋友,他这些年任务完成得很少,宗门发放的俸禄和丹药,似乎也……不见他用在自己身上,反倒见他去坊市买过几次劣质的‘烈阳散’。”
“烈阳散?”陈墨心中一动。这是一种低阶修士用来短暂激发潜力、提振精神的药散,副作用不小,容易让人变得亢奋、易怒,长期服用会损伤经脉,甚至影响神智。这不是正经修炼该用的东西。
“没错,烈阳散。”华为逸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而且不止如此。大约从去年开始,就有人发现他举止异常。有时一个人在洞府外念念有词,有时对着空气发怒,有时又神情恍惚,像是认不出人。执事殿的巡逻弟子处理过他几次,多是警告、罚款。都以为是练功急于求成,心魔滋生,加上服用劣质药物导致的神智受损。直到这次……”
华为逸看向陈墨:“他竟敢对你动手。陈兄,你现在是筑基修士,内门师叔。他一个练气七层,还是在宗门坊市,众目睽睽之下,就敢对筑基修士亮兵刃,这已经不是‘心魔’或者‘药物影响’能解释的了。心魔发作多是灵力紊乱、神志不清,攻击也多是无差别。可他看你的眼神,他喊的那句话——那是有目标的恨,是积压已久的疯狂!”
陈墨默然。确实,刘书韵当时的眼神,那种怨毒、不甘、以及一种近乎毁灭的癫狂,绝不仅仅是神志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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