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如青虹坠地,稳稳落在内门丁字二十七号洞府前。此处灵气比陈墨的映月湖稍有不如,但环境清幽,洞府门前还开辟了一小片药圃,种着些低阶的宁神、聚灵花草,打理得井井有条。
陈墨收了风吟剑,翠绿藤蔓依旧束缚着不断挣扎、嗬嗬作声的刘书韵。他上前一步,触动了洞府门前的传讯禁制。
不多时,洞府石门无声滑开,一位身着丹堂常见青色丹师袍、面容和善、体态略显富态的中年男修走了出来。他看起来约莫四十许人,修为在筑基初期,眼神温和,但眉宇间带着一丝常年钻研丹道形成的沉静气质。他先是对陈墨点了点头,随即目光落在被藤蔓捆缚、状若疯癫的刘书韵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原来是陈墨陈师弟,稀客稀客。”中年男修脸上露出笑容,语气熟稔,“不知今日来我这小地方,有何贵干?这位是……” 他指了指刘书韵。
“张师兄,打扰了。”陈墨拱手见礼,随即侧身介绍道,“华师侄,这位是我们丹堂的张林素,张师兄。张师兄炼制的‘启灵丹’在练气期弟子中可是颇负盛名,尤其擅长调理神魂、滋养灵识方面的丹道。张师兄,这位是华为逸,外门弟子,也是我当年在外门丙三十七院时的同院。”
华为逸连忙躬身行礼:“外门弟子华为逸,拜见张师叔。”
张林素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目光再次回到刘书韵身上,眉头微蹙:“陈师弟,你这是……”
陈墨神色一正,沉声道:“张师兄,实不相瞒,今日冒昧来访,正是为此人。他名刘书韵,亦是外门弟子。近日行为愈发狂悖异常,我与华师侄怀疑他并非简单的走火入魔或心魔作祟,倒像是……中了某种罕见的蛊术,特来请师兄帮忙掌掌眼。”
“蛊术?”张林素闻言,脸上那惯常的和善笑容收敛了几分,眼神变得专注而锐利,再次仔细打量起刘书韵,尤其是在他赤红的双眼、青紫的额角以及那无法控制的颤抖上停留片刻。
“行,进来说话,站在门口像什么样子。”张林素侧身,让开通道,“把他带进来,小心些。”
三人进入洞府。洞府内部陈设颇为朴素,与外表的清幽相得益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令人心神宁静的草药香气。客厅不大,桌椅皆是青石所制,打磨得光滑温润。
张林素引他们在石凳上坐下,然后指了指客厅中央的空地。陈墨会意,操控藤蔓将刘书韵轻轻放在地上,藤蔓依旧束缚,只是略微放松了些,让他能保持坐姿,但无法剧烈动作。
刘书韵似乎对环境的改变毫无所觉,依旧低着头,嘴里发出含糊的嘶鸣,身体不时抽搐一下。
张林素走到刘书韵面前,并未贸然接触,而是先伸出一指,隔空点向刘书韵的眉心。一丝精纯柔和的淡绿色法力自他指尖溢出,缓缓探入刘书韵体内。这丝法力并非强行探查,而是带着一种温和的滋养与探查意味,显然是某种高明的丹师探查法门。
随着法力探入,张林素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并未说话,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件造型奇特的法器。那法器形似一个扁平的铜盘,巴掌大小,中心镶嵌着一颗清澈的水晶,周围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细密符文。
“这是‘窥元镜’,我自己捣鼓的小玩意,能辅助观察修士体内灵力、气血的细微流动和异常波动,对诊断一些疑难杂症有点帮助。”张林素简单解释了一句,然后将铜盘状的法器贴近刘书韵的身体,从头到脚,缓慢移动,同时向其中注入法力。铜盘中心的水晶随之亮起蒙蒙白光,映照在刘书韵身上,仿佛能穿透皮肉,隐约可见其体内经络中灵力流动晦涩迟滞,且在一些关键窍穴附近,似乎有一些极其微小的、不断蠕动的阴影。
探查持续了约莫一盏茶功夫。张林素收回窥元镜,又伸手翻了翻刘书韵的眼皮,看了看他的舌苔,甚至凑近仔细嗅了嗅他呼出的气息。
“确实是蛊术作祟。而且看这症状——修为持续缓慢倒退,气血亏虚而带异样躁动,神魂散乱却隐有被啃噬的痕迹,尤其是心脉和祖窍附近那几乎微不可察的阴蚀之气……与古籍中记载的‘噬灵蛊’,有九成相似。”
虽然早有预料,但从这位以扎实严谨着称的张师兄口中得到确认,陈墨和华为逸的心还是沉了下去。
“噬灵蛊……”华为逸忍不住追问,“张师叔,这……这蛊毒,能解吗?需要什么灵丹?还是……”
张林素看了华为逸一眼,眉头紧锁,缓缓摇头:“噬灵蛊非同小可,非是寻常毒物。此蛊以宿主精气神为食,与宿主性命相连,早已深入骨髓神魂。解毒?谈何容易。”
他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道:“据我偶然翻阅过的一本偏门杂记《南疆虫蠡异闻录》所载,欲解此蛊,绝非易事。其难点在于,此蛊与宿主近乎共生,强行灭杀,极易引得蛊虫临死反噬,与宿主同归于尽。故而,解法大体有两类思路,但都极难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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