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炼一元重水的过程,比陈墨预想中更加漫长和艰辛。
自那日以精血为引,开启初步祭炼,已过去整整十日。这十日,陈墨几乎足不出户,日夜守在静室之中,运转潮生诀,维持着法力大手对重水的托举与包裹,同时将神识与灵力,如同最耐心的工匠雕琢最坚硬的玉石,一丝一缕地渗透、浸润其中。
那颗李子大小的黑色重水,依旧悬浮在“小须弥禁断阵”的中央,被深蓝色的法力光茧包裹。但与十日之前相比,它那吞噬一切光线的纯粹黑色,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变化——在其最核心的位置,隐隐约约,多了一个比针尖还要细微千百倍的淡蓝色光点。
那便是陈墨耗费十日苦功,融入的一丝自身神识烙印与精血气息凝结而成的“种子”。这粒种子微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是他初步掌控这滴重水的希望所在,是他与这七百五十斤恐怖重物之间,建立起的唯一联系。
“呼……” 陈墨缓缓收功,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脸色因神识持续消耗而显得有些苍白。他凝视着那黑色重水核心的微弱蓝点,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
太难了。
这滴重水仿佛拥有自己的“领域”,一种纯粹到极致的“重”之法则雏形(伪)。他的神识和法力进入其中,就像是脆弱的芦苇试图搅动万载玄冰,不仅进展缓慢,更时时刻刻承受着那股“重”意的碾压与消磨。仅仅维持法力大手的存在,并不断输出祭炼灵力,对他筑基初期的修为和神识来说,就是巨大的负担。若非有固元丹和王长老奖励的固元丹辅助恢复,他恐怕连三天都支撑不下来。
然而,付出与收获并存。这十日近乎自虐般的祭炼,虽然进展微乎其微,但陈墨也并非全无所得。
首先,是他的神识。在重水那无所不在的“重”意压迫下,他的神识仿佛被置于磨盘之下反复碾磨捶打。最初是难以忍受的滞涩与痛苦,仿佛思维都要被冻结、压碎。但当他逐渐适应这种压力,并尝试在其中“穿行”、“烙印”时,他发现自己的神识竟变得比以往更加凝练、坚韧。感知的范围或许没有扩大,但对细节的捕捉、对灵力流动的感应,却更加敏锐清晰。以前操控风吟剑,神识如臂使指,如今却觉得更加“轻松”,仿佛神识的“密度”提升了。
其次,是他的潮生诀法力。为了抵抗重水的“重”意侵蚀,并强行渗透其中,他必须将法力催动到极致,并不断提纯、压缩。这使得他丹田内的液态灵力漩涡,在这十日高强度的输出与恢复循环中,变得比以往更加凝实、精纯。灵力运转间,隐隐有潮汐之声在经脉中回荡,虽然修为境界没有提升,但法力的“质量”和“总量”,都有了可感的进步。
“这重水本身,就是对修为和神识绝佳的磨刀石。” 陈墨内视己身,心中了然。难怪《重渊一掷》的修炼前提如此苛刻,若非有重水辅助,修炼者自身的法力与神识,恐怕很难支撑起操控如此重物所需的消耗。
“初步的烙印已经种下,虽然微弱,但总算建立起了一丝联系。” 陈墨看着那微不可查的蓝点,心中思忖,“按照玉简所述,至此,可以尝试进行下一步——初步收纳。将其收入丹田,以自身水行真元日夜温养祭炼,方能如臂使指,为后续施展法术打下基础。”
但将这颗重达七百五十斤、且蕴含恐怖“重”意的重水收入丹田,其风险远比祭炼时更大。稍有不慎,丹田受损都是轻的,很可能直接导致修为倒退,甚至根基被毁。
陈墨没有立刻尝试。他先是打坐调息了整整一日,将状态恢复到巅峰。然后,他取出了《重渊一掷》的玉简,将其中关于“初步收纳”、“丹田温养”的章节,反复研读了数十遍,直到每一个细节、每一种可能出现的意外及应对之法,都烂熟于心。
“丹田乃修士根本,务必慎之又慎。” 陈墨喃喃自语,眼神却无比坚定。仙路艰难,欲得大神通,岂能畏首畏尾?
他重新在静室中坐下,挥手加固了“小须弥禁断阵”。这一次,他没有让重水继续悬浮,而是操控法力大手,将其缓缓、缓缓地放在了下方的墨玄铁砧上。
“咚!”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响声,仿佛一块巨石投入深潭。坚固无比的墨玄铁砧猛地一震,其上竟被压出了一个浅浅的、与重水底部完全吻合的凹痕!地面石板的裂纹瞬间扩大了数倍。阵法光膜剧烈闪烁,仿佛下一刻就要破碎。
陈墨看得眼角直跳。七百五十斤的实质重量,配合其“重”之意境,威力竟至于斯!这还只是“放置”,而非“砸落”。
“开始吧。”
陈墨闭上双眼,潮生诀在体内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丹田内的液态灵力漩涡光芒大放,传出清晰的潮汐奔涌之声。他双手掐出一个极其复杂、仿佛在托举山岳的法印,口中低喝一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