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儿躺着一个人,刚被他从刑架上救下来,现在还昏着没醒。
他本不想管,迈步就要走。
但脚没迈出去。
他走上前,一把掐住对方的脉门,把人从昏沉里拽回来。趁那人眼皮还没完全掀开,他压低了嗓门:“甭打听我是谁,我也不可能告诉你。我顺道宰了个鬼子,捎带手把你弄醒。谢就不用了。”
“人死了,我得撤。带着你走不快,剩下的路你自己想办法。”
话说完,他从刚才那鬼子 上摸出一串钥匙,往地上一扔。“牢房钥匙,拿着。这会儿宪兵队的人不多,要跑就趁早。等他们的人回来,你想走都走不掉。”
撂下这句,他转身就走,连头都没回。
林凯这做法,搁谁眼里都冷得慌。但他只能这么干。他得活命。
这被审的家伙要是手脚齐全,他还能搭把手带出去。可这人身上全是伤,动一下都费劲。带着这么个累赘,准得被宪兵队的巡逻盯上。到时候死的不止一个,是俩。
再说,谁知道这挨打的到底是平头百姓,还是别的什么来路。他哪有闲工夫盘问对方底细?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离开宪兵队的地盘。
更别提他的隐身术只能罩自己一个。这本事,他不可能让第二个人知道。
林凯不知道的是,他前脚刚走,后脚那个浑身是伤的人就拖着身子爬回了牢房。钥匙 锁孔,门开了。
他把所有关在里面的人都放了出来。
这些人里最后有几个能活着跑出去,他不清楚。但对他而言,死哪儿都比死在这宪兵队的地牢里强。
囚犯们盯着敞开的牢门,愣在原地。有人怀疑这是鬼子的圈套,故意开的门,等着他们往枪口上撞。
那个被救下来的人站出来,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大部分人半信半疑,有人甚至在心里琢磨,到底有没有这么个救人的主儿。但牢门确实是开了,外头也没见有人拦着。这让他们眼里冒出了活路。
不管真假,先跑再说。
一群人蜂拥而出。
牢房里的人争先恐后往外冲,最后只剩下那个被救的,还有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那人穿着粗布长袍,瞧着像个教书的。
等人都跑光了,教书匠开口:“小邓,你刚说的,都是真的?”
被叫作小邓的点了点头:“先生,我对组织保证,一个字不假。那鬼子的尸首还挂在审讯室里呢。”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您要是不信,自个儿去看一眼。那死相,惨得没法看。”
小邓一提起那鬼子咽气的模样,胃里就翻腾得厉害。
教书先生信他的话。这个小邓跟了他好些年,既是警卫员,也是铁了心干 的战士。
可小邓讲的事实在太离谱。有人说,一个人单枪匹马闯进守备死死的宪兵队,大摇大摆走进审讯室,把人弄死后,又大摇大摆走了。这听着跟说书似的。
但眼下顾不上琢磨真假了。他们被关了好几天,一直在找机会跑。如今好不容易逮着个空子,绝不能放过。
教书先生看了看小邓,问他:“你撑得住吗?”
小邓脸白得像纸,摇了摇头:“没事,能顶住。”
教书先生清楚小邓在硬撑,可这时候也只能当他是真没事。得先撤,歇口气的事得等逃出去再说。
以前都是小邓护着教书先生,这回反过来了。教书先生架着小邓走,没办法,小邓刚被折腾了一顿,身上全是伤。
两人大大方方从牢里往外走。路过那间审讯室时,特意往里瞄了一眼。教书先生见过不少场面,可见到那鬼子死成那副德性,还是差点吐出来。他心想:这得有多大的仇?
可现在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他也没空去想下手的是谁。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走,等鬼子反应过来,想跑都来不及了。
往外走的路上,又看见几具鬼子的 。这些应该是看守牢房的,全被人干掉了。看得出,动手的人手脚利索得很。
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出了监牢大门。夜风一吹,天空星星点点。两人真想吼两嗓子,把这几天的憋屈喊出去。
可他们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忍着。
脚刚踏出监牢,宪兵队的鬼子就发现有人跑了。哨子声四起,枪声一阵接一阵,还有惨叫。
两人心里明白,那些先跑出去的同胞被鬼子截住了。他们不忍心听,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教书先生阅历深,知道这会儿往外冲就是送死。他没往大门跑,反而拉着小邓往宪兵队深处钻。等鬼子的搜查劲头过了,再想办法摸出去。
这教书先生还真有两下子。他们躲进厨房的小仓库,里头有吃的,鬼子也不会搜到这地方。谁想得到呢?有人没往外跑,反而藏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这就是灯下黑。
就这么躲了一整天。第二天,俩人干掉了俩厨子,换上鬼子的厨师服,大摇大摆从小门溜出了宪兵队。
鬼子那边压根没想到,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窝在自个儿眼皮底下。按他们的想法,越了狱肯定撒腿往外跑,谁有那胆子赖在宪兵队不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