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好歹是当市长的人。这一下打击虽猛,他也只是愣了几秒就缓过劲儿来。撑着墙站起来,腿肚子打颤,扯着嗓子冲外面喊:“来人!快来人!”
韩公馆管家带着几个随从连滚带爬冲进来。管家赶紧问:“老爷,您吩咐?”
“搜!家里进贼了!保险柜没了,我的钱全没了!”
在场几个人全懵了。怎么可能?
保险柜一直在书房搁着。书房钥匙只有姓韩的一个人有。不管出门在家还是睡觉,那串钥匙从不离身。书房的钥匙都这样,更别提保险柜的钥匙了。
再说这保险柜,可是姓韩的从汉斯国专门订的货。那质量没得说。想打开柜子不光要有钥匙,还得对密码。密码设得极其复杂,只有他自己知道。就算别人拿到钥匙,不知道密码也别想碰。
从昨天到今天,家里压根没来过外人。真要丢了东西,那只能是家里人干的。可外加护卫、下人、丫头、婆子加起来少说两百口人,都是知根知底的老人儿,谁能干这种缺德事?
每个人脸色都变了。眼神里全是疑窦和不安。
众人把家里人的脸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实在想不出谁有这胆子。
有人忍不住嘀咕,是不是老爷看走眼了?可瞅着空荡荡的保险柜,他们只能信——东西真没了。
“老爷,保险柜的东西丢了,那暗格里的呢?”
大管家小心翼翼问了一句。
他是跟了姓韩几十年的人,整个韩公馆就他知道书房还有间暗室。这才敢开口问。
“丢了,全丢了!”
姓韩的这会儿想死的心都有。
大管家扭头看向书柜。
刚才光注意保险柜,没顾上看书柜。这会儿再看,柜门果然敞着。大白天就算隔着几步路,也能看清里面——空空荡荡,一眼到底。
暗室门一开,大管家整个人愣在原地。
屋子里的东西全没了,一件不剩。
他扭头看了一圈,脑子嗡嗡的。这贼的本事也太大了吧?一夜之间,这么多东西全搬空,他们居然一点动静都没听见?这事邪门得离谱。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除非是内鬼。
可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屋子的宝贝全弄走,光靠一两个人根本办不到。人一多,消息必然走漏。除非整个韩公馆上下全是贼。
“家贼……一定是家贼!”
姓韩的太阳穴突突跳,脑门上的青筋快炸了。这些年给小鬼子卖命,头顶着汉奸的骂名,图什么?不就图暗室里这一屋子的东西吗?现在全没了,毛都没剩。
手下那帮人也都傻了。
没人敢说话,但心里都明白——外人干不了这事。外头的人想把这屋子搬空,绝不可能瞒过他们这么多双眼睛。更别说这一屋子东西,就算来几十号人忙活一夜,最多搬走一半。现在全空了,只有一个解释:有人天天往外偷运,几件几件地搬,时间久了自然就没了。
“给宪兵队打电话,就说家里进了贼,实话实说。”
姓韩的咬咬牙,声音压得很低。
他不想让小鬼子掺和进来。
可他身边已经没一个能信的人了。就连跟了自己几十年的老管家,他现在也不放心。这么多东西一夜之间全没了,身为韩公馆的大管家,要说他什么都不知道,谁信?
姓韩的现在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大管家。
韩家上下,只有这个人知道自己所有的秘密,管着所有的下人,自己平时在他面前从不设防。里里外外,只有他最具备作案的条件。
大管家压根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当成了嫌疑人,更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被送去宪兵队审讯。他还以为主人只是被盗贼气昏了头。
主子下令,他只能照办。
再次确认了一遍之后,大管家转身去打电话报案。
宪兵队和警察厅的人来得很快。姓韩的虽然是鬼子竖起来的傀儡市长,没什么实权,但面子上总要过得去,该走的形式一样不能少。
宪兵和警察盘问韩家下人的时候,姓韩的站在一边,心像碎了一样疼。
他不是心疼这些下人。
他心疼的是那些丢了的钱。暗室里那些东西他还没来得及仔细点过,但绝对是天文数字。光是保险柜里那几张大银行的存单,就值五百万大洋。
给鬼子当差,姓韩的心里门儿清——这条路走到头没好下场。所以他一直把钱存在欧美银行,鬼子银行和关外那几家他一个都不信,怕的就是哪天小鬼子翻脸,把他的钱全吞了。这种事,鬼子绝对干得出来。
韩市长心里门儿清,银行那边得罪不起。他只好象征性地掏了点钱,存进这几家洋行,对外装出一副两袖清风的样子,暗地里让日本人挑不出毛病。
可眼下,存单丢了,两手空空。他在那些欧美银行眼里,压根儿就没多少分量。
这笔钱,九成九是打了水漂。想到这儿,韩市长胸口跟堵了块石头似的,疼得说不出话。
不过,这难受劲儿没撑多久。他转念一想,跟他一样倒霉的,街上多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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