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天成琢磨了一会儿,摇摇头说:“我觉着他是真心想搭把手。要真是汉奸,刚才那阵儿根本不用露面,站旁边看小鬼子抓人就完了。”
话说得挺肯定。
他又补了一句:“不过你说得也对,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么着吧,今晚咱……”
听彭天成说完打算,小毛点了点头:“你放心,他要是敢动歪心思,我准叫他回不去。”
这话撂得又硬又响。
林凯压根不知道这俩人晚上要整啥事。就算知道了,他也不在乎——他是真想帮他们一把。
从面馆出来,林凯没回酒店,拐了个弯在街上溜达。酒店经理那句人身安全的话,他压根没往心里去。只要不是碰上大队鬼子巡逻,一个两个人,他还真不怵。
走了二十来分钟,愣是没见着一个盘查的鬼子或汉奸。林凯心里犯嘀咕:这帮玩意儿该不会都下班吃饭去了吧?
街面上冷清得很。
偶尔有几个人影闪过,也都是低着头匆匆赶路,生怕被鬼子或警察巡逻队抓去当抵抗分子。两边的铺子全关着门,橱窗里的货架落了一层灰。空气闷得慌,压得人喘不过气。
看着老百姓这副模样,林凯心里头对鬼子的恨又浓了几分。一想到那位不战就跑的少帅,他更是满肚子火——要不是那货没出息,关外的老百姓哪用得着多遭好几年的罪。日子不会过成这样,人人不会 到天天活在恐惧和绝望里。
关外这片地,从前多肥多好。如今满目疮痍,荒得不成样子。每一寸土上都沾着血和泪,每一口空气里都灌满了悲愤。
林凯知道,鬼子没好日子过了。老百姓的苦日子也快到头了。他能觉出来,空气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涌动——像是憋了很久的期待,又像是一股压不住的兴奋。连呼吸都在悄悄说着:快了,就快来了。
还有两年,鬼子就得滚回老家。再过三年,这片土地上就会迎来新的光。到那时候,太阳会更亮,庄稼会长得更好,孩子们也能在敞亮的天空底下撒欢跑了。
这时候,林凯瞧见街上有家当铺开了门。这是整条街上头一个敢在白天营业的铺子。
他心里清楚,这种时候还能开门做生意的,背后要是没人撑着,早让鬼子和汉奸搬空了。
林凯心里门清,当铺这地界儿,最容易撞上值钱货。
新京是伪满的“京城”
,那些舍不得大清的遗老遗少,全跟着皇帝搬过来了。这帮人里,皇室后裔一抓一大把,钱多不说,手里的宝贝也多。
可问题是,这些人跟着溥仪来了这儿,照样不干活。职位全让鬼子占了,他们没了来钱的路子,就只能把手头的宝贝拿去当。
林凯瞅着那家已经开门的当铺,心里有点懊恼——昨晚上怎么没想着去他们库房溜达一圈?
不过转念一想,也无所谓。既然昨晚没去,那今晚跟抗联的人碰了头之后,再去他们仓库转转也不迟。反正里头的好东西,全得收走。
大白天街上人多,林凯不方便用意识探路,干脆自己走进去看看。
刚到门口,脚还没迈进去呢,就看见远处来了一辆破马车。车上一汉子跳下来,越过林凯直接冲进当铺,进门就嚷嚷:“掌柜的,你们收不收老山参?”
柜台后头的掌柜头都没抬:“什么都收,什么都当,就看东西值几个钱。有利润我就接,你要是想来我这抬高价,那请便。”
那汉子还没接话,后头又跟进一个。两人谁都没留意站在门口的林凯。
后面进来的那个开口了:“掌柜的,你先看看这野山参什么样,再给个价。合适的话,就归你了。”
说完,从前面那汉子手里接过一个包袱,往柜台上一搁:“掌柜的,你瞧瞧,这参到底值多少?”
掌柜的这才抬眼,把布包拽到自己面前,当场打开。
包袱里头露出一根小孩手臂粗的人参!
这一看,当铺掌柜眼珠子差点掉出来。这么粗的参,少说也得五百年往上。他干这行这么多年,头一回见这么大的。
掌柜的脑子一下卡壳了——这两人是脑子进水了吧?这么稀罕的东西,居然拿到当铺来当?
他们难道不知道,把这玩意儿送进大药材铺,能卖出天价?当铺这边,怎么着也得比药材铺便宜一大截。这俩人是来找茬的,还是真不懂行情的傻子?
林凯也被那根人参震住了。他活了两辈子,从没见过这么粗的参。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参上裹着一层灵气。他实在想不通,这俩人是从哪儿弄来这么一株千年难遇的野山参的。
当铺掌柜的抬眼扫了扫这俩人,笑着问:“二位老板,这根人参,你们打算当多少?”
听口音,这俩不是关外人,是从关内跑来的。身上穿得也一般,不像有钱人。他们大概知道人参值钱,但具体值多少,心里多半没数。更别提这种个头的参了。
还真让他猜中了。
这俩人确实是关内来的。这根参,是他们躲鬼子的时候,无意中在山里挖到的。跟他们一道来关外的人里,有谁病得不轻,兜里又没几个钱,只能拿人参来当,换钱回去看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