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57
扫墓结束，时律把桶里的污水倒进指定的下水管道，在墨海马的帮助下将桶和毛巾都清洗干净，把剩下的包装纸收好，等出宝可梦塔后再扔掉。
离开宝可梦塔的路上，时律看到了一位老人——身形瘦弱、矮小驼背，还留着八字胡。他穿着一件深色长衫，杵着一根棕色手杖，在第六层的墓碑前放下祭奠的纸花。
但老人并没有祭奠亲人时的那种哀伤，只是淡然地、带着年长者的慈悲，在路过的每个墓碑前留下一朵小巧的纸花。
“有什么事吗？小姑娘，见你一直在看我。”
老人突然转过身来询问。时律惊了一下，随即不好意思地道歉：
“抱歉，是我唐突了。”
“从第七层下来的吗？”
“嗯，探望一下家人。”
“……是吗……”
老人声音低了下去，看了一眼时律身边的路卡利欧和她肩头的伊布，又说：
“我是前两年定居紫苑镇的富士老人。要来宝可梦救助所里看看吗？”
“欸？”
时律愣住了——她不明白话题为什么会突然转到这上面。但紫苑镇的宝可梦救助所，以及救助所的创始人富士老人，时律确实听大木博士说过。据说这位老人带着他的孙女，专门救助那些被遗弃或曾被虐待过的宝可梦，没有向联盟申请任何帮助，只是自发地做着救助的事。
“来吧，或许你的伙伴会更想得知一些消息。”
富士老人自顾自地转身走向下楼的楼梯。时律还在琢磨他话里的意思，耳边便传来一阵低沉、带着威胁意味的吼声。
“布……”【是他……】
“伊布？”
显然，富士老人说的是伊布。可是，一个从未见过的老人家，和伊布能有什么联系？
“布咿布咿。”【小律，我听过这个人的声音——在实验室里。】
时律一怔，猛地看向前方那个杵着拐杖、慢吞吞走着的驼背老人。伊布说……听到过富士老人的声音？在那个已经被毁掉的实验室里？
“路卡。”【冷静点，小律。】
路卡利欧闪身按住时律的肩膀，生怕她一个冲动直接上前质问富士老人。
时律确实有那么一瞬间想去质问。但她很快冷静下来——先不提富士老人说完话后根本不担心她们会有什么举动，更何况伊布现在的反应也没有很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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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士老人的家就是他成立的宝可梦救助所。简单的栅栏将房间分割成数个区块，每个格子里都有几只宝可梦，大多是体型较小的一阶宝可梦。
“啊！爷爷！你又出去偷懒了是不是？我一个人根本照顾不过来啊……欸？有客人啊。”
一个小姑娘听到开门声，略带抱怨的话语在看到富士老人背后跟着的时律时戛然而止。时律迅速打量了一下这个姑娘——看起来和自己算是同龄人，眉眼和富士老人有些相似但更柔和。她穿着深色家居服，外套一件防尘的套头围裙，一只手拿着还剩一半奶的奶瓶，怀里抱着一只没多大的尼多兰——显然正在喂食。
“才不算偷懒吧？丽娜，还有多少孩子没吃东西？”
富士老人岔开话题。丽娜当即甩了个白眼过去：
“托某位不帮忙还添乱的爷爷的福，才喂了一半。”
这个房间里的宝可梦都还是很小的幼崽，还不太会自己吃东西，只能一个一个慢慢喂，还得注意不能让它们吃太多，不然会不舒服。
“抱歉抱歉，我这就帮忙一起喂。”
富士老人呵呵一笑，从置物柜上拿下一个装满奶的奶瓶，也从隔间里抱出一只早就蹭过来要抱抱的宝可梦，把奶瓶递过去等它自己吮吸。
“很抱歉啊，我们现在有点忙，来不及招待你。你可以到外面的沙发上等一会儿，茶几上有茶水和零食。”
丽娜熟练地喂完尼多兰，把它放回隔间，然后抱起下一只宝可梦。
时律看了一会儿，也默默拿起一瓶奶。在丽娜惊讶的视线中，她精准地找到一只还没吃东西、还在喊饿的穿山鼠。小家伙一开始还有点害怕，但在嗅到时律身上那令宝可梦放松的气息后，乖乖地窝在她怀里开饭。
三个人一起工作，效率比一个人快上不止一点半点。很快，房间里近二十只宝可梦都吃饱了。
丽娜收好空了的奶瓶，有些惊异地看着时律。宝可梦的幼崽和人类幼崽没什么区别——吃饱了不是想玩耍就是想睡觉。此刻，一堆幼崽要么围着时律腿边玩追逐游戏，要么缩在她脚边昏昏欲睡。
“真让人惊讶。这些孩子明明都很怕生，但它们似乎都很喜欢你。”
丽娜不由得感慨。房间里的宝可梦幼崽们，有的还未出生就已经没有了父母，有的才出生没多久就被抛弃——或被训练家抛弃，或因过于弱小无法养活而被父母舍弃。不管因为什么原因，它们都很胆小，也很怕生，有的甚至不愿意接触人类。还是丽娜和富士老人一直照顾，才慢慢融化了这些孩子心里的寒冰。
之前不是没有好心人或者志愿者来过，但这些孩子没有一个愿意接近丽娜和富士老人以外的人，更别说围着对方打闹休息了。
时律轻轻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她能看出来，这些宝可梦幼崽警惕性很高，一个个风声鹤唳，生怕有什么人会伤害它们。但它们对富士老人、丽娜的亲近和依赖也是真的——这些宝可梦确实在被好好对待。
可越是如此，时律就越是无措。能被这么多幼崽依赖喜爱的富士老人，又为什么会和残害宝可梦、做非法实验的邪恶组织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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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士老人静静看着。等丽娜带着东西离开房间走远，他才放下怀里的小拉达，对时律说：
“难怪——那只伊布会愿意信任你。”
时律一顿，看向一边和幼崽们闹成一团的伊布——小小的伊布在一群幼崽中间，竟然看起来还挺大一只。
“你知道伊布。”
“即使眼神变了很多，这只伊布也很特别。我见过它对战时的模样。”
富士老人看着和宝可梦幼崽玩作一团的伊布——这般放松的姿态，和之前随意一眼所见的简直是判若两宝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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