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烤肉店出来时阳光还是很好。秋林宇要回店里准备晚上的生意，就先走了。走的时候又让谈灵湖晚上来店里，她点了点头。
四个女生并排往公寓走，经过饺子店的时候，陈曦往里看了一眼，秋林宇已经在柜台后面忙了。
“你男朋友真的很拼。”陈曦凑到了谈灵湖的耳边。
“他一直这样。”谈灵湖的嘴角弯了弯。
“你也挺拼的。”
“还好吧。”
“你们俩能不能不要这么拼？”
谈灵湖看了她一眼。“不拼怎么办？日子要过的。”
陈曦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就不说了。
回到公寓，四个人各自换了衣服。谈灵湖在沙发上坐下来，打开手机，看到谈商发来的消息：“今天表现不错。下周六公司有个酒会，你再来一下。”
她回了一个好，然后就把手机放在一边。
窗外阳光照在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三楼的窗户开着，能看到里面有人在搬东西，大概是新来的员工在整理工位。
谈灵湖盯着那扇窗户看了一会儿。
以前她觉得继承家业是离自己很远的一件事，是毕业以后才要想的事。但现在，分公司开在工作室对面，开在她每天都会经过的路上，这件事突然就变得很近了。
不是以后，是现在。
她不太确定自己准备好了没有。但又觉得，可能永远都不会有准备好的那一天。到时候了，就得上了。
生活才不会给你准备好的机会。
“灵灵，你在想什么？”
长孙璃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她旁边。
“没什么。”谈灵湖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手机，假装在搜好看的衣服，“在想下周那个酒会穿什么。”
“要不要我陪你去买衣服？”
谈灵湖放下手机，看着她的脸。
长孙璃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客气。
“行。周三下午我没课。”
“我也没课。”
约好了，两个人就没再提这事。但谈灵湖心里知道，买衣服只是借口，长孙璃是想陪她去逛逛，让她放松一下。
这个人就是这样，什么都不说，但什么都做了。
严尚堰从房间出来，手里拿着手机，语气明显有点兴奋：“你们猜怎么着？下周六猫协有个捐粮活动，有人捐了一百袋猫粮。”
“一百袋？”听到这个数字，陈曦立马从懒人沙发上弹起来，“谁这么大方？”
“一个做宠物食品的公司，看到我们上个月的领养日推文，主动联系的。”
“条件呢？”谈灵湖倒是很谨慎。
天下没有白送的猫粮。
“条件就是要在公众号发一篇感谢推文，带上他们的品牌名。”
谈灵湖想了想，点了头：“可以。让关绫对接一下，推文让璃璃写，没问题吧。”
“当然。”
长孙璃点了点头。
“下周六什么时候？”陈曦看了一眼日历。
“上午十点，在猫协活动室。”
谈灵湖愣了一下。
下周六，上午十点，公司酒会是那天中午。
严尚堰看到她的表情似乎是有点挣扎，有些不太理解：“怎么了？”
“没事。酒会也是周六上午。”
“那你分身乏术啊。”
“酒会中午才开始，上午我去猫协。”
“来得及吗？”
“来得及。猫协的事搞完就过去。”
严尚堰看了她一眼，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谈灵湖这个人决定了的事，别人谁劝也没用，还是不劝了。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了位置，从沙发挪到了地板上，又从地板上挪到了墙角。
秋季的白天很短，四点多就开始有些暗了。
谈灵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对面的写字楼。三楼有人关上了窗户，拉上了窗帘。四楼的灯亮了一盏，是那种白色的日光灯，隔着玻璃看不太清楚，但能感觉到有人在里面。
她拿出手机，给秋林宇发了一条消息：“下周六中午的酒会，你要不要来？”
过了几秒，秋林宇回了一句：“几点？”
“十二点。”
“行，我去。”
谈灵湖嘴角弯了一下，把手机放回兜里，转身走回沙发。
陈曦已经在沙发上窝着跟程可忻视频了，声音不大，断断续续的，说着什么“你今天吃的什么”“我吃的烤肉”“吃了六百八”“不是我自己付的，灵湖请的”之类的话。
严尚堰在敷面膜，这次是黑色的竹炭面膜，整张脸黑黑的，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两个鼻孔，看起来像个外星人。
长孙璃在餐桌前看论文，荧光笔在手边，划了一道又一道。
谈灵湖坐下来，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都是最近的日程安排，满满当当的。
猫协的捐粮活动，下周三要交的作业，工作室的广告植入，酒会穿什么，秋林宇那天能不能走得开，长孙璃的论文不知道写得怎么样了，陈曦下个月回不回去找程可忻。
她睁开眼睛看了看天花板。那块像猫的水渍还在，今天光线暗，看不太清。
她盯着那块模糊的形状，忽然觉得，事情虽然多，但不是一件都做不完的那种多。是一件一件排好了队，等你去做的那种多。
不太舒服，但也没那么可怕。
她坐直了身子，拿起手机，给谈商发了一条消息：“酒会的宾客名单发我一下，我先熟悉熟悉。”
谈商秒回了一个文件。
她点开，开始看。
名字后面跟着公司名字和职位，密密麻麻的，五六十个人。她一个一个看过去，念出声来，声音很轻，只有自己能听到。
陈曦在旁边跟程可忻挂了电话，听到她在念名字，愣了一下：“你在干嘛？”
“背名单。”
“背名单干嘛？”
“酒会的时候要认人。”
陈曦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又都咽了回去，拿起手机调了静音，又安排了一些事情。
客厅里安静下来。
谈灵湖念完了最后几个名字，把手机放下。
都记住了。至少脸和名字对得上。下次见面的时候应该不会认错。
嗯，应该不会吧。
她有点不放心的又拿起来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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