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着那只白团子，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尖。猫的耳朵动了一下，没醒。
手机又亮了起来，这次不是她妈妈，是顾惜意。
“我妈问你妈喜欢吃什么，她说订餐厅的时候用。”
长孙璃看着那个消息，嘴角弯了一下，回了句“我妈不挑食，什么都行”。
顾惜意秒回了一个“好”字，然后又发了一条：“你紧张吗？”
长孙璃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回了一句：“有点。”
“我妈也紧张，她今天回去以后一直在说你。”
“说我什么？”
“说你乖，说你安静，说你会过日子。”
长孙璃盯着那几行字，眼睛又开始泛红了。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酸意压下去，回了个“你妈看走眼了”。
“她看人很准的。她说你好的时候我就知道，她喜欢你。”
长孙璃没再回消息了。她把手机扣在腿上，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糯米糍在她腿上换了个姿势，呼噜声大了一点。
客厅里的灯还亮着。她不想动，就想这么坐一会儿。
下周她妈妈要过来。两家人要见面。这些事情她从来没想过会这么快，也从来没想过会是自己。
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那块猫一样的水渍今天看不太清楚，光线太暗了。
但没关系，看不看得清都无所谓。
它就在那里。
——
长孙璃妈妈是周五傍晚到的，谁都没通知，就是在到了之后给长孙璃发了个信息。
长孙璃下楼去接的时候，她妈正站在单元门口看手机。穿着件深红色的棉服，头发烫了卷，挎着一个大包，脚边还放着一个塑料袋。看见长孙璃过来，她点了点头。
“一直没来过，这楼看着还行。”
“妈，把包给我。”
“不用不用，不沉。”她妈把塑料袋递给她，“这个你拎，家里带的腊肉，你爱吃的。”
上楼的时候她妈一直在看楼道，说干净，说有电梯挺好，说楼下那个水果店草莓看着不错。长孙璃听着，嗯嗯地应着，把门打开了。
客厅里的人已经站成了一排。
陈曦在最前面，笑得跟花似的，喊了一声“阿姨好”。严尚堰站在陈曦后面，跟着叫了一声。谈灵湖从厨房探出头，手里拿着锅铲，也点了下头。
“你们好你们好，好久不见了。”
她妈笑着往里走，换鞋的时候看了一眼沙发上的糯米糍：“这就是你们养的那只猫？白的，真好看。”
糯米糍听到自己被夸了，没什么反应，继续安静的在沙发上舔爪子。
长孙璃把她妈的包放进房间，出来的时候她妈已经在跟陈曦聊上了。陈曦嘴甜，几句话就把她妈逗笑了。
严尚堰在旁边倒了杯水递过去，她妈接过来喝了一口。
“原来还不是特别放心，现在看了也放心了，你们这住得挺热闹的。”
“阿姨晚上在这吃吧，灵湖做饭可好吃了。”
“不麻烦了，璃璃说在外面吃，订好了。”
“在哪订的？顾惜意订的？”严尚堰坐到了沙发的另一头。
长孙璃在旁边点了下头。
她妈看了她一眼，没说顾惜意什么，但嘴角动了一下，看起来心情不坏。
晚饭订在学校附近的一家餐厅，包间不大，但很安静。长孙璃和她妈到的时候，顾惜意和他爸妈已经在里面了。
进门的时候她妈走在前面，长孙璃跟在后面，看到顾惜意妈妈站起来迎了一步，笑着说了句：“来了？路上辛苦吧”。
“不辛苦不辛苦，也就半个小时的车程。”她妈跟顾惜意妈妈握了握手，两个人在桌边坐下来。
顾爸爸也站起来点了个头，她妈叫了声“顾大哥”，坐下以后还看了一眼桌上的菜。
“点这么多，破费了”。
顾惜意坐在长孙璃旁边，在桌下碰了碰她的手指，小声问了句路上顺利吗，长孙璃点了点头。
菜陆续上来了。顾惜意妈妈很会聊天，从交通说到临州的天气，从天气说到学校的环境，每句话都接得住，气氛不算太热络，但也不冷场。
她妈妈开始还有点拘着，吃了半碗饭以后松下来了，说话的声音也大了一些。
吃到中间的时候，顾惜意妈妈放下筷子，看着她妈，说了一句：“妹妹，我今天约你出来，是想跟你商量个事。”
她妈也放下筷子，看着她。
“两个孩子也处了一段时间了，惜意明年毕业，璃璃后年毕业，我们想着，要不先把事定下来。”
安静了一下。
长孙璃攥紧了手里的筷子，顾惜意在旁边没说话，但肩膀绷着。
她妈问了一句：“定下来，是指？”
“订婚。”顾惜意妈妈的语气平静的好像不是在说订婚一样，“不用急着一时半会，就是先把关系定下来。两个孩子愿意，我们大人也支持，你看呢？”
她妈没立刻回答，看了一眼长孙璃。长孙璃低着头，耳朵红得不像话，但没躲。她又看了一眼顾惜意。顾惜意坐得很直，表情认真，没有闪躲的意思。
“璃璃，你什么想法？”她妈转头看着身边的女儿。
长孙璃抬起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听妈的。”
“我问你，不是问你妈。”
长孙璃顿了一下，吸了口气：“我愿意。”
她妈的眉头动了一下，然后又看了一眼顾惜意。
“阿姨，我会对她好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也很坚定。
她妈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起来：“你们这两个孩子，一个说听妈的，一个说会对我女儿好，我问你们什么了？”
桌上的人都愣了一下，然后顾惜意妈妈先笑出了声。气氛一下子松了，她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放下。
“订就订吧，但她还没毕业，婚可以订，学要上完。”
顾惜意妈妈连连点头：“那肯定的，学业重要。”
两个妈妈开始聊订婚的事了。长孙璃坐在旁边，觉得自己的耳朵已经不是自己的了。顾惜意在桌下握住她的手，手心是热的，有点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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