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大四开学了。
陈曦那天早上骑电动车去学校，在路上堵了十几分钟。临州九月的早晨还是很热，她在校门口停车的时候出了一层薄汗，用袖子擦了擦额头，才往教学楼走。
开学第一周，课不多，教室里的人大半都在低头看手机，偶尔有人抬头看一眼黑板又低下去了。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的树叶子还是绿的，但边角已经开始泛了一点黄边。她盯着那一点黄看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翻开笔记本，在第一页上写了自己的名字和日期。
字写得很随意，笔划里带着一种反正是开学随便写写的松弛感。
中午下课以后她骑电动车去了饺子店。
秋林宇在后厨忙，谈灵湖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手机，面前放着一碗面还没动，像是等什么人。
陈曦在她对面坐下来，把背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你怎么不先吃？
等你。谈灵湖把手机放下，秋林宇说你中午会来。
他猜的？
他说你开学第一周中午肯定来店里吃。
陈曦没否认。她端起桌上那杯凉茶喝了一口，是谈灵湖给她倒的，温度刚好解渴。
后厨那边传来锅碗碰撞的声响，秋林宇的声音隔着墙闷闷地传了一声面马上好。
你大四有什么安排？谈灵湖问。
上课，做毕设，看看要不要继续在工作室工作。陈曦把凉茶放下，你呢？
上课，公司那边继续。
那你毕业以后是直接去分公司？
应该是。
陈曦靠着椅背，看着她。
你定了就好。
面端上来了。秋林宇端了两碗，一碗放在陈曦面前，一碗放在谈灵湖面前，又回来坐下了。你开学了？他问陈曦。
开学了。
那你以后中午还来吃？
来。只要你在我就来。
陈曦低头吃面，面汤滚烫，热气扑在脸上。她想起去年这个时候还在公寓里跟严尚堰她们一起做饭，现在大家散在不同的地方吃饭了，但好像也没真的散。
她嚼着一口面，在想这件事的时候秋林宇又端了一碟小菜过来放在桌上说：新腌的萝卜，尝尝。
她夹了一块吃了，脆的，咸淡正好。
严尚堰开学以后还住在公寓，谈灵湖把告诉她，她想住到什么时候就住到什么时候。只是她总是看着原本热闹的公寓，现在变得冷冷清清，总觉得有点落寞。
长孙璃大四的课业比想象中多。她选的几门专业课都在上午，下午的时间基本都泡在工作室写剧本。
顾惜意已经工作了，在一家做文化内容的公司做策划，平时下班早的时候会来工作室接她。两个人有时候在外面吃，有时候在她家自己做。
有一天下班的时候顾惜意站在工作室门口等她，手里拿着一把伞：预报说要下雨。
长孙璃抬头看了看天，云是挺厚的，但还没有落雨的意思。她收拾好东西出来，两个人并肩往回走。
你那份稿子改完了？顾惜意问。
改完了。林烬说明天给她看。
那你晚上可以休息了。
嗯，我想煮个汤。
那我回家路上买点排骨。
两个人走在傍晚的街道上，路灯还没亮，天色灰蓝灰蓝的。路边的树影铺在人行道上，起风的时候影子也跟着动，像是地面上有一层浅浅的水在晃。
毕业以后呢？顾惜意忽然问了一句。
什么以后？
你工作的事。打算一直在工作室？
目前是这么想的。
那我等你确定。
长孙璃低下头走了一段路，没接话，但走得近了半步。两个人肩膀之间隔了一只手的距离，风从侧面吹过来的时候，衣摆偶尔碰在一起又分开。
——
九月中的时候，严尚堰在群里发起了一个提议：周末我们出去走走吧，老待在家里也不是事。我表妹也一起。
陈曦第一个回：去哪？
郊外有个湖，听说秋天的时候好看。
你开车？
我借我家的车。
那行。
周末那天严尚堰去租了车。一辆白色的SUV，不大，但坐五个人刚好。
她先接上了严萝，再去接陈曦和程可忻，最后绕到饺子店门口接了谈灵湖和秋林宇。长孙璃跟顾惜意说好了周末去他家吃饭，这次没来。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那个湖。湖不大，水面上泛着浅浅的波纹，周围一圈都是树，叶子已经黄了一部分，在午后的阳光下亮得晃眼。
湖边有一条步道，石子的，踩上去嘎吱嘎吱响。几个人沿着步道走，严萝走在一侧，程可忻和陈曦走在前面，谈灵湖和秋林宇走在后面。
你最近店里的生意怎么样？程可忻问秋林宇。
还行，入秋了吃饺子的人比夏天多。
那冬天是不是更多？
嗯，冬天是旺季。
那你这几个月要忙起来了。
忙点好，忙点充实。
陈曦在前面走着，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步道上画了一地碎金。她踢了一颗小石子，看着它滚到路边的草丛里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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