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瞻部洲的瘴气林,终年弥漫着墨绿色的瘴气,瘴气之中蕴含着剧毒,吸入一口,便会腐蚀经脉,化为脓水。林内古木参天,枝叶交错,将天空遮得严严实实,只有零星的光线透过枝叶的缝隙,落在布满苔藓的地面上,显得阴森而诡异。
人族三祖率领着四千余族人,艰难地行走在瘴气林之中。燧人氏手持火种,火种散发着微弱的火光,驱散着周围的瘴气;有巢氏走在队伍前端,不断斩断挡路的毒藤与荆棘;缁衣氏则走在队伍后方,引动大地之气,为族人化解瘴气的侵蚀。
这是人族最后的一支迁徙队伍,没有玄地阁的庇护,没有巫族的援手,只有三祖凭借着自身的神通与意志,护着族人向南方迁徙,试图寻找一处隐秘之地扎根。可他们不知道,妖族早已盯上了他们,十大妖帅中的飞廉、屏翳,早已率三十万妖兵,在瘴气林深处布下了天罗地网。
“燧人兄,前方瘴气愈发浓郁,怕是有妖族埋伏。”有巢氏停下脚步,眉头紧蹙,他能感应到周围的树木之中,潜藏着无数妖兵的气息,“我们还是先停下,休整片刻,再做打算。”
燧人氏点了点头,将火种插在地上,火光暴涨,形成一道红色的光幕,将族人笼罩其中。“也好,让族人歇歇,补充些体力。”他转头看向缁衣氏,“缁衣师妹,麻烦你再布一道土遁阵,以防不测。”
缁衣氏应声而动,双手快速结印,地面上浮现出一道道土黄色的符文,符文交织成阵,将队伍团团围住。“放心吧,燧人师兄,此阵可抵挡大罗金仙以下的攻击,若有变故,我会第一时间察觉。”
人族族人纷纷坐下,拿出随身携带的野果与清水,默默进食。经历了多日的奔逃,他们早已疲惫不堪,脸上满是憔悴,可眼中却依旧带着一丝希冀——他们相信三祖,相信能带领他们找到新的家园。
可这份宁静,仅仅维持了半炷香的时间。
“吼!”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声从瘴气林深处传来,紧接着,狂风骤起,墨绿色的瘴气被卷得漫天飞舞,无数妖兵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手中的妖刀、妖矛闪烁着寒光,对着人族队伍疯狂砍杀。
“不好!是妖族埋伏!”有巢氏怒吼一声,催动本命神通,召唤出无数树木,化作一道木墙,挡在妖兵面前。可妖兵的数量实在太多,木墙瞬间便被妖兵攻破,无数妖兵冲进光幕,对着人族族人疯狂屠戮。
“飞廉!屏翳!你们竟敢围杀我等人族!”燧人氏怒喝一声,眼中杀机暴涨。他认出了为首的两名妖帅,飞廉生得鸟身鹿首,周身环绕着狂风;屏翳则是形如巨龟,背后布满了乌云,两人皆是大罗金仙巅峰的修为,联手之下,实力不容小觑。
“燧人氏,别来无恙!”飞廉冷笑一声,扇动翅膀,狂风骤起,将人族的光幕吹得摇摇欲坠,“妖族大帝有令,斩尽所有人族,今日,便是你等人族的死期!”
屏翳也跟着开口,声音沉闷如雷:“交出人族精血,我等可饶你们三祖一命,否则,鸡犬不留!”
“痴心妄想!”燧人氏怒吼,他知道,妖族想要的,是所有人族的精血,根本不可能放过他们。他转头看向有巢氏与缁衣氏,沉声道:“有巢兄,缁衣师妹,你们护着族人突围,我来断后!”
“燧人师兄,不可!”有巢氏与缁衣氏同时惊呼,“你若燃尽本源,性命难保!”
“如今之计,唯有如此!”燧人氏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看着身后的族人,看着那些惊恐的孩童与老人,心中默念:“人族不能亡,绝不能亡!”
说罢,燧人氏猛地抬手,取出自身的本源火种。这火种是他开辟人族火道时凝聚的本源,蕴含着无穷的火焰之力,是他毕生修为的结晶。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注入本源火种之中,火种瞬间暴涨,化作一道通天火柱,直冲云霄。
“燧人氏,你疯了!”飞廉与屏翳脸色大变,他们没想到燧人氏竟会燃尽本源火种,这道火柱之中蕴含的力量,足以威胁到他们的性命。
通天火柱席卷之处,妖兵如同蝼蚁般被烧成灰烬,狂风遇火即散,乌云被烧得无影无踪。火柱与瘴气林深处的火山相连,火山瞬间喷发,滚滚岩浆如同巨龙般涌出,将妖兵布下的妖阵烧出一道巨大的缺口。
“冲!快从缺口突围!”有巢氏抓住机会,催动本命神通,召唤出无数树木,化作桥梁,护着族人向缺口奔去。缁衣氏则引动土遁阵,将那些受伤的族人送入地下,从地道中突围。
燧人氏站在火柱之下,身躯不断颤抖,本源火种的燃烧,正在快速消耗着他的生命力。他的头发渐渐变白,皮肤开始干裂,可他依旧死死支撑着,不让火柱熄灭。他看着族人不断从缺口突围,眼中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燧人师兄!快跟我们走!”有巢氏突围后,转身喊道,他看到燧人氏的状态,心中如同刀绞。
“不必管我!”燧人氏的声音沙哑,几乎听不清,“护好族人,找到新的家园,延续人族血脉……这是我……作为人族始祖的责任……”
话音落下,燧人氏的身躯开始燃烧,化作无数火星,融入通天火柱之中。火柱光芒更盛,将整个瘴气林照得如同白昼,岩浆滚滚流淌,将无数妖兵吞噬,飞廉与屏翳也被火柱的余波震得连连后退,不敢靠近。
有巢氏与缁衣氏望着燃烧的燧人氏,泪流满面,却不敢停留,只能带着幸存的族人,朝着南方狂奔。他们知道,燧人氏用自己的生命,为他们争取了一线生机,他们必须活下去,才能对得起燧人氏的牺牲。
通天火柱在瘴气林之中燃烧了许久,才渐渐熄灭。火柱熄灭的地方,留下了一块焦黑的土地,土地之上,有一丝微弱的火种残留,那是燧人氏最后的本源,也是人族火道的传承。而飞廉与屏翳望着远去的人族残部,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却不敢追击——燧人氏的牺牲,给他们留下了太深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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