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之巅,厚重的地脉之气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横贯千里的土黄色光幕,将整座泰山山脉笼罩其中。这便是文道人以自身文气结合泰山地脉,耗尽心力布下的泰山庇护结界,也是此刻泰山沿线人族幸存者,唯一的安身立命之所。
结界之内,没有外界的腥风血雨,没有妖族的凶戾屠戮,只有相对安稳的方寸之地。可即便如此,灭族之劫的阴霾,依旧牢牢笼罩在每个人族子民的心头。
此前与鲲鹏的那场激战,堪称文道人证道以来最凶险的一役。鲲鹏乃妖师,速度冠绝洪荒,法力深不可测,文道人以修为硬撼妖师,虽凭借泰山地脉与文道大道勉强逼退对方,可自身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周身文气几乎枯竭,道基隐隐有开裂之兆,体内经脉更是被鲲鹏的妖力震伤,面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此刻的文道人,正盘膝坐于泰山地脉核心节点之上。这处节点是泰山地脉灵气最浓郁之处,大地之力源源不断从地底涌出,顺着他的周身穴位汇入体内,滋养着受损的经脉与道基。他双目紧闭,眉头微蹙,双手掐动文道道诀,原本璀璨夺目的文气此刻变得微弱不堪,如同风中残烛,在体内缓缓流转,每一次运转,都牵扯着经脉传来阵阵剧痛。
仓颉始终寸步不离地守在文道人身侧,神色肃穆,满是担忧。
作为文道人的亲传弟子,仓颉自幼跟随师尊修行,深得文道真传,更是亲眼看着师尊为了人族奔波劳碌,数次以身犯险。如今师尊为护人族重伤闭关,他心中焦急万分,却也深知此刻不能有半分惊扰,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以自身文气为师尊护法,杜绝一切外界干扰。
“师尊……”仓颉低声呢喃,手中紧攥着数枚镌刻好的兽骨符文,符文之上“护”“静”“安”三字金光流转,形成三道无形的屏障,将文道人周身护得严严实实,“您安心疗伤,弟子在此守护,绝不会让任何妖邪、任何杂音,惊扰到您。”
他对文道人恭称师尊,礼数周全,分毫不敢错漏,这是玄蛛一脉早已钉死的辈分铁律,也是他刻在心底的规矩。
结界内的人族幸存者,远比瘴气林的残部要多,皆是此前被文道人、泰山子提前转移至此的老弱妇孺与青壮。可即便躲过了妖族的正面屠戮,他们依旧活在惶恐与伤痛之中——亲人大多死在南瞻部洲的瘴气林,家园尽毁,十不存一的悲恸,让整个结界内都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临时搭建的草棚错落分布在泰山山坡上,老人们蜷缩在草棚里,眼神空洞,望着天际默默垂泪;妇人们抱着熟睡的孩童,轻轻拍打着后背,眼底满是对未来的迷茫;青壮们则手持简陋的石斧、木棍,守在结界边缘,即便知道自己力量微薄,却依旧咬牙坚守,想要守护身边仅剩的亲人。
不少人族在之前的逃亡中被妖力所伤,或是被乱石砸伤,此刻伤势发作,气息微弱,面色青紫,躺在草棚中痛苦呻吟。他们没有灵药,没有疗伤之法,只能靠着自身意志硬扛,不少老弱已经濒临油尽灯枯的边缘。
泰山子与碧霞元君分立结界两侧,稳固着结界的运转。
碧霞元君手持碧霞宝珠,宝珠散发着柔和的青色灵光,源源不断地注入结界光幕之中,弥补着结界因持续运转而消耗的力量。她看向身旁的泰山子,语气恭敬:“师尊,结界运转稳定,只是师伯伤势过重,地脉灵气虽好,可想要痊愈,恐怕还需时日。”
泰山子眉头紧锁,望着地脉节点处的文道人,眼中满是担忧:“二师兄为了人族,几乎燃尽自身文气,道基受损,这是伤及根本的重伤。我等能做的,只有稳固结界,护住结界内的子民,让二师兄安心疗伤。”
就在此时,地脉节点处的文道人,周身气息微微一动。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底虽有疲惫,却依旧透着坚定。疗伤不过片刻,他体内的伤势并未痊愈,可听着结界内人族子民的痛苦呻吟,感受着众人心中的绝望,他再也无法安心闭关疗伤。
“师尊!”仓颉见文道人醒来,立刻上前,神色恭敬又关切,“您的伤势尚未痊愈,怎可提前出关?”
文道人轻轻摆了摆手,声音略显虚弱,却依旧沉稳:“仓颉,我无事。子民们伤势缠身,心神俱裂,我身为护道人,岂能只顾自身疗伤,置他们于不顾?”
说罢,文道人抬手掐动法诀,引动泰山地脉核心的灵气,同时将体内仅剩的文气尽数催动。
只见金色的文气与土黄色的地脉灵气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团氤氲的金色雾气,从地脉节点处缓缓升起,弥漫至整个泰山结界。雾气轻柔温润,带着大地的厚重与文道的祥和,随风飘散,落在每一个人族子民的身上。
被雾气沾染的伤者,原本剧痛的伤口瞬间舒缓,青紫的面色渐渐红润,微弱的气息变得平稳;陷入绝望的老弱,吸入雾气后,心神清明,空洞的眼神中重新泛起一丝微光;就连焦躁不安的青壮,也在雾气的滋养下,平复了心中的惶恐,变得沉稳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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