娲皇宫中女娲的中立态度,并未让洪荒的风云平息半分,元始天尊依旧对地道立道耿耿于怀,暗中不断地让阐教弟子散布流言,诋毁玄地阁,西方二圣依旧在暗中算计,想要浑水摸鱼,截教与玄地阁的关系,也越来越密切,天道与地道之间的对峙,越来越明显。
可让所有人都意外的是,自始至终,合道于天道的鸿钧道祖,都没有出面对地道立道之事,发表任何意见,既没有认可,也没有反对,仿佛这件事,根本没有发生过一般。
洪荒的众生,都对此议论纷纷。有人说,鸿钧道祖是默许了地道的立道,认可了玄蛛道人的做法;也有人说,鸿钧道祖是在酝酿,等待时机,一旦玄蛛道人越界,便会立刻出手,镇压玄蛛道人,覆灭地道一脉。
只有极少数站在洪荒顶端的大能才明白,鸿钧道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他若是不认可地道立道,早在玄蛛道人立誓立道的那一刻,便会出手干预,根本不会让地道发展到如今,与天道并列的地步。
三十三天外,紫霄宫。
这座自鸿钧道祖讲道以来,便被洪荒众生视为圣地的宫殿,悬浮于混沌与洪荒的交界处,周遭环绕着无尽的混沌气流,宫殿古朴无华,却散发着至高无上的道韵,仿佛整个洪荒的天地法则,都以这座宫殿为源头。
宫殿之内,寂静无声,只有一盏长明灯,静静燃烧,散发着淡淡的道韵。鸿钧道祖端坐于高台之上的蒲团之中,双目紧闭,周身与天道彻底融为一体,仿佛他便是天道,天道便是他。
自合道以来,他便一直在此打坐,很少过问洪荒的世事,哪怕是巫妖大战那般灭世浩劫,他也只是在共工撞断不周山,天塌地陷之时,出手赐下了补天石,便再无动作,任由洪荒众生自行发展。
可这一日,鸿钧道祖缓缓睁开了眼。
他的双目之中,没有任何情绪,仿佛蕴藏着整个洪荒的生灭,日月星辰的轮转,六道轮回的运转,都在他的眼中一一呈现。他的目光,穿透了层层空间,落在了洪荒大地之上,落在了玄地阁的方向,落在了那条与天运气运长河并列的地运气运长河之上。
他看了许久,眼中没有丝毫的波澜,既没有不满,也没有赞许,只是平静地看着,仿佛在看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许久之后,鸿钧道祖缓缓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却仿佛蕴含着大道的至理,传遍了整个紫霄宫:“天地分阴阳,有天必有地,有阳必有阴。天道独大,孤阳不生,早已失衡。玄蛛立地道,补全天地秩序,合于大道,顺乎自然,善哉。”
这句话,不是说给任何人听的,而是他对地道立道之事,最终的评判。
他合道无数纪元,早已与天道融为一体,天道的运转,天地的变化,未来的兴衰,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没有任何事情,能瞒得过他的眼睛。他比洪荒的任何生灵,都更清楚,天道独大的弊端,到底有多么致命。
当年盘古开天辟地,清浊二分,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本就是阴阳平衡,天地并立的格局。可自他合道之后,天道的权柄被无限放大,彻底掌控了洪荒的所有秩序,地道彻底沦为了附庸,失去了原本的权柄与作用,天地之间的阴阳平衡,彻底被打破了。
孤阳不生,独阴不长。这是大道最基本的至理。
天道独大,看似权柄无双,掌控一切,实则早已让洪荒的天地秩序,陷入了恶性循环之中。天道为了维持自身的绝对掌控,为了平衡天地间的气运,只能不断地发动量劫,清洗那些气运过剩的种族与势力,从龙汉大劫,到巫妖大战,皆是如此。
可量劫的发动,虽然能暂时平衡气运,却也在不断地消耗洪荒的本源,让洪荒的天地灵气不断衰退,天地法则不断弱化,长此以往,洪荒只会一步步走向衰败,最终彻底崩毁,重归混沌。
这一点,他早就看透了。可他已经与天道合为一体,自身便是天道规则的化身,他无法改变自己定下的规则,无法亲手打破天道独大的局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洪荒,一步步走向末路。
而玄蛛道人的出现,地道的立道,恰恰给了他一个破局的机会。
玄蛛道人立地道,不是要颠覆天道,不是要与他争夺洪荒的掌控权,而是要补全天地的短板,让地与天并立,阴与阳平衡,完善洪荒的天地秩序,让洪荒的运转,重新回归大道的正轨。
这不仅不违背天道的根本利益,反而从根源上,解决了天道独大的致命弊端,让洪荒的未来,有了长久延续的可能。他自然没有理由,去反对,去干预。
更何况,他早已推演到了未来,一场席卷整个洪荒,甚至整个混沌的灭世魔劫,正在悄然酝酿。
混沌深处,当年被他打败的魔祖罗睺,残魂并未彻底消散,一直在混沌之中潜伏,积蓄力量,等待着卷土重来的机会。还有无数在开天辟地之时陨落的混沌魔神,他们的残念,也在混沌之中汇聚,虎视眈眈地盯着洪荒这片肥沃的土地,随时都可能入侵洪荒,掀起灭世魔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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