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社之战后,飞骑营在颍川休整了三天。
三天里,吕布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意外的事。他把俘虏的两千多黄巾兵细细筛选了一遍,挑出其中三百多个年轻力壮、没有血债的,问他们愿不愿意加入飞骑营。愿意的留下,不愿意的发两天的干粮放走。结果有一百多人留了下来。
曹性不解:“校尉,这些人是反贼,收进队伍里,不怕出事?”
吕布正在擦戟,头也没抬。“他们造反是因为活不下去了,不是天生反骨。给口饭吃,给条活路,比谁都忠心。”他把戟擦完,站起来,“你看着吧,用不了半年,这些人会比咱们的老兵还能打。”
曹性将信将疑,但没有再问。
第四天早上,斥候带回来一个消息。颍阴县城外来了一支车队,挂着蔡字旗帜,被一股流窜的黄巾残部围住了。车队里有不少女眷,情况危急。
蔡字旗帜。吕布心中一动,问斥候:“车上坐的是什么人?”
“听说是从洛阳来的,领头的是个老先生,好像叫什么蔡邕。”
蔡邕。
吕布放下手中的干粮,站了起来。蔡邕,汉末大儒,书法家,文学家,也是蔡文姬的父亲。历史上蔡邕因为董卓被杀时叹息了一声,被王允下狱处死。蔡文姬一生坎坷,被匈奴掳走,在草原上过了十二年,后来被曹操赎回,写了《悲愤诗》和《胡笳十八拍》。
这一世,他不会让这些悲剧重演。
“集结队伍。”吕布把干粮塞进怀里,“曹性带两百骑兵,跟我走。魏续守营,郝萌看管俘虏。半个时辰内出发。”
曹性领命去了。张辽跟在吕布身后,小声问:“校尉,那个蔡邕是什么人?值得您亲自去救?”
吕布一边穿甲一边说:“文远,你要记住。这天下不只是刀枪和马匹,还有文章和诗书。蔡邕是当世大儒,他活着一日,汉家的文脉就多传一日。救他,比打一场胜仗更重要。”
张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一个时辰后,吕布带着两百骑兵赶到了颍阴县城外。
远远就看见一支车队被围在一座土岗上。十几辆车围成一个圆圈,车上的箱柜被搬下来堆成简易的壁垒。壁垒后面躲着几十个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还有几个持刀的护卫。土岗下面围着大约三四百名黄巾兵,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兵器,正在大声叫骂,却迟迟没有攻上去。
吕布扫了一眼就明白了。黄巾兵不是攻不上去,是想把里面的人困死。土岗上没有水源,围上两天,里面的人不战自溃。
“曹性,你带一百人从左侧迂回,听到我的号令就放箭。”吕布拔出方天画戟,“我带一百人从正面冲。记住,先射那个领头的。”
曹性点头,带着人消失在树林里。
吕布等了约一盏茶的功夫,估计曹性已经到位,举起画戟朝前一指。
“冲!”
一百骑兵从土岗北侧的树林里杀出,马蹄声如闷雷。赤兔马跑在最前面,吕布伏在马背上,画戟平举,直奔黄巾军领头的那个大汉。那大汉正在指挥手下往土岗上扔火把,听见马蹄声回头一看,脸色大变,想要上马已经来不及了。
画戟刺穿了他的胸膛。
吕布单手举戟,将那具尸体挑在半空中,缓缓转了一圈。剩下的黄巾兵看见头领被一戟挑杀,吓得四散奔逃。曹性的一百弓手从左侧杀出,一轮齐射放倒了几十个,剩下的跑得更快了。
不到一刻钟,三四百黄巾兵死的死,逃的逃,土岗下只剩下一地的尸体和丢弃的兵器。
吕布翻身下马,朝土岗上走去。
壁垒后面的人看见官兵来了,发出一阵欢呼。几个护卫推开箱柜,打开一条通道。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从后面走出来,穿着一身褪色的青色长袍,头上戴着幅巾,面容清瘦,三缕长髯,一双眼睛很有神。他的袍角被火烧了一个洞,脸上也沾了些灰,但举止依然从容,不见慌乱。
“在下蔡邕,多谢将军救命之恩。”老者拱手,声音沉稳。
吕布抱拳还礼:“蔡先生客气。末将吕布,并州骑都尉,奉命在颍川一带清剿黄巾残部。来迟了一步,让先生受惊了。”
蔡邕听到“吕布”两个字,微微一愣,随即仔细打量了他一番。“你就是那个在雁门关外大破匈奴、生擒左贤王的吕布?”
“正是末将。”
蔡邕点了点头,眼中露出赞赏之色。“我在洛阳就听说过你的名字。丁建阳的捷报送到朝廷,何大将军当着满朝文武念了一遍,太傅袁隗连说了三个好字。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
吕布正要说话,目光越过蔡邕的肩膀,看见了一个年轻女子。
她大约十六七岁的年纪,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裙,外面罩着一件淡青色的披风。她的面容清丽,眉目如画,虽然不是那种让人一眼惊艳的美,但越看越耐看,像是一幅工笔画,每一笔都恰到好处。她的手里抱着一架琴,琴囊上绣着兰花。此刻她正站在一辆马车旁边,微微侧着头,好奇地打量着吕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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