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的先锋部队在洛阳城东扎营的第三天,吕布终于动了。他没有去洛阳城,而是带着三千精骑绕道北上,直扑虎牢关。高顺已经在关内等了两天,斥候回报曹军的粮草囤积在虎牢关以东的一处山谷里,守军不多,只有两千人,由曹洪率领。吕布在马上听完斥候的禀报,没有多问,只说了一句:“烧了它。”
奔袭是在夜间开始的。吕布的骑兵没有打火把,沿着山间的小路摸到了山谷外围。月光被云层遮住了大半,视野模糊,只能隐约看到谷口立着几座低矮的哨塔,塔顶的火把在夜风中忽明忽灭。吕布勒住马,伏在马背上看了一会儿,对身边的张辽打了个手势,张辽带着两百骑兵从左侧绕了过去。
半个时辰后,山谷里燃起了火光。起初只是一簇,像有人点了一盏灯,紧接着是第二簇、第三簇,火势迅速蔓延,照亮了半个山谷。曹洪从睡梦中惊醒,冲出营帐时看到粮车正在燃烧,火舌舔着麻袋,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他试图组织人手灭火,但吕布的骑兵已经冲进了营地,见人就砍,见粮车就烧。有人试图从侧翼突围,被张辽拦截,逼回了火海之中。曹洪带着几个亲兵拼死冲出一条路,往东逃去。吕布没有追,他的目标已经达到了,烧粮草,不是为了杀曹洪。
天亮之后,吕布带着骑兵沿原路返回洛阳方向。经过虎牢关时,他没有停留,只让人传话给高顺:“粮草已经烧了,曹操撑不了太久。你守好关隘,等我消息。”高顺应了,吕布沿着官道继续向南,赤兔马的鬃毛在晨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泽。他身后的骑兵队伍已经被拉成一条细线,正在重新聚拢阵型。
消息传到洛阳城外曹军大营时,曹操正在与程昱议事。曹洪灰头土脸地跪在帐外,说粮草被烧了,末将无能。曹操没有看他,只说了一句:“退下。”曹洪没有动,像一块被钉住的界碑。程昱站起来,走到帐门口,对曹洪说了一句:“你先下去,把伤包扎一下。”曹洪这才站起来,低着头走了。程昱走回帐中,在曹操对面坐下,说:“吕布绕过了洛阳,去烧了我们的粮草。”曹操说我知道。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他不敢正面打,只敢烧粮草。说明他的兵不够多,打不了大仗。”程昱说那下一步怎么办?曹操说围城不变,吕布不急着打,曹操却按捺不住了,他等得起,他的兵等不起。
围城第六天,曹操下令攻城。曹仁率步兵从东面压上,夏侯惇率骑兵从北面迂回。吕布在城北的高地上看着曹军的动向,没有立刻回应。等到曹仁的步兵接近洛阳城墙时,他才下令让张辽的骑兵从侧翼穿插,截断曹仁的后路。张辽带着骑兵从西边绕出来,像一把锋利的刀,插进了曹仁步兵和后方预备队之间的空隙。曹仁的阵型被切断,前面的人还在继续攻城,后面的人被截住了,进退两难。
夏侯惇的骑兵试图救援,被吕布亲自带人挡住了。他骑在赤兔马上,横戟立于阵前,夏侯惇隔着百步勒住马,看着吕布手中的方天画戟在暮色中微微反光。两个人都没有动,像在等对方先开口。风从两军之间穿过去,带着尘土和铁锈的气味。夏侯惇先动了,他策马冲过来,手中的长刀被余光镀成一道暗金色的弧,卷着沙尘与铁锈直逼吕布肋下。吕布在刀尖抵达前侧身,画戟的柄尾在交错的瞬间重重磕在夏侯惇的刀背上,一声钝响,震得夏侯惇整条右臂发麻。他勒马退开几步,没有继续上前。吕布也没有追击,像只是要划出那道线,让夏侯惇知道不能再往前推了。
攻城持续到了傍晚,曹军没有攻下洛阳城。曹仁的步兵在城下留下了几百具尸体,夏侯惇的骑兵也折损了不少。曹操下令收兵,退回了营寨。夜里,曹军大营里没有庆祝,也没有哀悼。曹仁坐在帐外,面前放着一碗没有动的粥,双手撑在膝盖上,像在等什么。曹操在他的帐篷里坐了很久,面前摊着一卷未展开的书信,纸页泛黄,已有几处水渍晕开了字迹,他没有读,只是摊开在那里,像在看一封不会再寄出的旧信。
吕布回到城北的临时营地后,被亲卫扶着下马,肋下一道浅浅的血痕,是交锋时被夏侯惇的刀刃划的,铠甲挡了大半。张辽走过来,说将军,曹操今天没有拿下洛阳,明天还会再来。吕布说我知道,他脱下铠甲,让亲卫包扎,疼得他眯了一下眼睛,但没有出声。他像在确认一道尚未愈合的界线,会不会在下一次被重新跨过。他换上干净的里衣,坐下来,从案几上拿起一卷竹简,展开看了一会儿,又放下了。
夜更深了,洛阳城外两军的营寨里都安静下来。风从黄河那边吹过来,在残破的洛阳城墙上绕了一圈,又往南去了,像一声没有收信人的口信,在火把和断墙之间来回传递着同一句尚未写完的话。
喜欢三国奇谈:重临温侯,誓斩刘大耳请大家收藏:(www.2yq.org)三国奇谈:重临温侯,誓斩刘大耳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