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是系统？”高山树摩挲着手中由光点凝成的卡片，心中暗自疑惑。它没有任何提示音，也没有明确的规则说明，没有任务面板，没有属性界面，更没有贴心的新手引导。它更像是一个单纯的收集与兑换工具。
唯有收集足够的光点，才能兑换出星币或是其他未知的东西。
至于其他组合能换出什么，他还不知道。
也是在某个攀登途中休息的间隙，他终于在脑海深处刨出了一个被尘封已久的记忆碎片。
战士之巅。O50。攀登者被光选中，获得力量。
这不是奥特曼吗？
这个认知像一盆冷水，又像一把火，同时浇灭和点燃了什么。高山树坐在山腰的岩石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看过奥特曼。和那个年代的所有男孩一样，他曾经也相信光的存在，相信在星空的某个角落，有巨大的英雄在守护着弱小和无助。那是属于童年的、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功利心的向往。
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踏入社会后，他在殡仪馆开了三年灵车，见过太多死亡，也见过太多死亡背后的东西。车祸夺走了他的右腿和左手，补偿够他躺一辈子，但那些钱买不回他在病床上生不如死的那些日子，也买不回他对这个世界的信任。
人情冷暖，社会毒打，现实的磋磨——这些东西像砂纸一样，一点一点地磨掉了他身上所有关于“光”的憧憬。
如今的自己，早已不再是那个会相信光、向往光的少年了。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还清星币，好好活下去。
维克托浑身散发着淡淡的酒气，脚步有些虚浮。他身边紧紧跟着一个怯生生的孩子，那孩子眉眼清秀，却格外内向，始终低着头，躲在他宽厚的身后不肯出来。
没人知道维克托具体是何时来到战士之巅山脚的，但所有人都清楚，他在这里待了很久很久。久到见证了无数攀登者的来来去去，也见证了太多被遗弃的孩子。
常有攀登者带着孩子来到这里，满心以为自己能登顶获得力量，却最终永远留在了山间，只留下懵懂的孩子在山脚徘徊。聚集地的人总会给这些孩子留一口饭吃，却没人有多余的精力悉心照料。他们大多是野蛮生长，在风雨里挣扎着长大。而维克托总会偶尔领养一两个这样的孩子。
伽古拉、摩洛伊、奥斯卡……小半个聚集地的年轻人，几乎都是被他一手养大的。
山脚的聚集地之所以能长久存在，还有一个关键。偶尔会有宇宙飞船登陆这里，与聚集地的人交换物资，用星际间稀缺的能源、药品，换取山间收集到的遗物和特殊矿石。互通有无，才让这片荒芜的山脚有了生机。
“这孩子叫红凯。”维克托揉了揉身边孩子的头顶，语气带着几分酒后的温和。红凯却像是被惊扰一般，往他身后缩得更紧了些，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悄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就在这时，高山树走上前，将近期收集光点兑换来的星币全部转入了维克托的信息卡中。看着星币到账的提示，这位年迈的普扎拉星人沉默了片刻，抬眼看向高山树，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你还是要出发了吗？”
高山树愣了一下，一时没明白他话里的深意，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维克托转过身，一边在工作台上收拾着零散的东西，一边头也不抬地开口，语气笃定：“你是地球人吧。从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总有一天你也会尝试攀登战士之巅。不用说谢，这是友情赞助的，不收费。”
话音未落，一个沉甸甸的背包被扔了过来。高山树下意识接住，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轻叹，把感激咽进了心里。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正挥舞着木剑的伽古拉，扬声喊道：“伽古拉，你不是一直想要一把真正的兵器吗？我收集的那些东西，全都给你了。”
这半年来，高山树一边偿还星币，一边在攀登途中收集无人回收的遗物，其中就有不少失去能量的枪械、不再锋利的兵刃。
虽不能直接使用，却也是伽古拉心心念念的“真正的兵器”。
帐篷深处，维克托又拿起酒壶喝了一口，酒液顺着嘴角滑落，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伽古拉听到这话，立刻停下动作，跑到高山树身边，眼睛亮晶晶的，随即又看向维克托，小声问道：“爷爷，高树哥也要去攀登战士之巅了吗？”
“是啊，”维克托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又一个新的挑战者。”
伽古拉攥紧了手中的木剑，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仰起头大声说道：“我以后也要登上战士之巅，像高树哥一样，像所有挑战者一样！”
维克托看着他稚嫩却坚定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带着期许：“那你可要好好训练了。”
越往山上走，周围的环境就越发恶劣。寒风如刀割，积雪没到膝盖，路边的尸骸与遗物也越来越多。这些都是没能登顶的挑战者，他们的遗物里藏着更多危险，却也蕴含着更浓郁的光点，其中蓝色光点的数量明显比山腰以下多了不少。
途中，高山树甚至意外收集到了一个稀有的紫色光点。那光点比其他颜色的光点更加耀眼，却始终只是零散的光团。显然，只有凑够足够的数量，才能解锁它的用途。
他清楚，从生物构造上来说，人类的身体本就不可能支撑着登上战士之巅，更何况他还靠着义肢行走。但心底那股“死也要死在最高处”的念头，支撑着他一步一步向前挪动。借着义肢的辅助，即便脚步颤颤巍巍，即便浑身冻得僵硬，他也从未停下。
不知走了多久，他终于登上了山巅。而在山巅的中央，立着一具栩栩如生的冰雕。那是另一位挑战者，身形挺拔，即便被冻成冰雕，也能看出临死前奋力向前的姿态。他终究是倒在了终点线前。
高山树停下脚步，对着冰雕深深鞠了一躬，致以最基本的敬意。就在鞠躬的瞬间，一缕蓝色光点从冰雕中飘出，缓缓融入他的体内。
此刻，他体内积攒的三十个蓝色光点瞬间躁动起来，顺应着在体内汇聚，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凝成了一张全新的卡牌。
卡牌上印着狰狞的怪兽纹路，清晰地写着：大地的暴动·哥尔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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