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余光瞟到地面上的高山树,对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笑容里满是 “不怀好意”。
完了,高山研究员的笑容他太熟了,每次在训练室外面看到这个笑容,接下来就是被扒掉一层皮的地狱式特训。
上次所谓改良训练之后他在TPC医疗室里躺了整整两天,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哭。这次自己亲手把人家刚召唤出来的合体怪兽揍成了半残,下一回训练的强度恐怕要直接突破大气层。
一想到接下来几天可能又要在病床上度过,迪迦浑身一僵,立刻将所有的愧疚和后怕,都转化为怒火,转身对准依旧在疯狂嘶吼的休拉诺斯,将全身的光之力量汇聚在双手,一道璀璨的栽培利奥光线射出去,精准击中休拉诺斯的身体。
“轰 ——”
一声巨响,休拉诺斯的身体在光线中剧烈爆炸,化为一捧灰烬,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随着怪兽被消灭,原本被它的黑暗力量遮蔽的天空,渐渐重新变得明亮起来,破晓的晨光穿透云层,洒在码头之上,温暖而耀眼。
胜利队的队员们纷纷放下了武器。
新城把枪搁在膝盖上,蹲在巡逻车旁边仰头灌了一大口水。丽娜收枪入套,靠在车门上长长地舒了口气。崛井已经开始一项一项地清点装备、记录探测器里的数据。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转向熟悉的战后收尾节奏。
宗方没有参与清点。
宗方则走到小野田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柔地安慰,更像是两个人坐在酒吧里喝到了深夜的那种对话:“别太难过了。雪娜最后不是以吸血鬼的身份被消灭的,她是以人类的身份,自己选择了走向阳光。她已经五年没能感受到阳光了,能在最后一刻再一次站在光里,对她来说,或许是最好的解脱。”
小野田望着天边的晨光,眼中的悲愤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释然,他轻轻点了点头:“是啊,你知道吗,这五年来她应该无时无刻不在渴望能再一次感受阳光的温暖。能再见到她一面,能亲手为她报仇,我已经没什么好遗憾的了。她走了,但至少这一次,是我亲身送她走的。”
与此同时,正木敬吾的居所内,气氛却异常诡异。房间的墙板上,贴着密密麻麻的照片,几乎涵盖了所有胜利队队员,而高山树和真角大古两个人的照片,被用红笔重点圈了出来,格外醒目。
高山树的照片旁边画着一个箭头,箭头末端用同样红色的笔迹标注着“疑似怪兽召唤者”。那行字后面打了一个感叹号,又用一道横线划掉了一半,似乎标注者自己也觉得这个推测太过离奇,却在重新审视之后又把横线涂掉了。
而大古的照片旁边,则是没有半点犹豫地写上了“光之巨人”四个大字,字迹笃定而冷硬,甚至连“疑似”两个字都没有出现。
正木敬吾站在墙板前,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上的高山树和大古,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低声呢喃:“看来,我的合作者,有很多事情没有跟我说呀。”
“不过,这也是我们的相似之处,都喜欢藏着秘密,一层一层地藏着,直到别人发现的那一天为止。你说是吧,丹后博士?”
身后,丹后博士站在阴影的边缘,灯光只照到了他半边脸。
他的脸色有些凝重,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他大部分的眼神,只留下一张紧绷的嘴唇。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克制过的低沉声音说道:“正木先生,我会尽快完成光遗传粒子转换器的,这你是知道的。但是我需要你兑现当初的承诺。”
“放心。” 正木敬吾转过身,眼神锐利而野心勃勃,“只要我们能成功完成这个仪器,你必然会成为 TPC 当之无愧的首席研究员,没有人能撼动你的地位。你的科研成果会印在所有教科书上,没有人能撼动你的地位。那些当初排挤你的人,都会在你的背影后面仰望你。”
丹后博士沉默着点了点头,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当然知道正木敬吾的野心是怎么样的野心,也清楚这间装满照片和资料的房间绝不只是为了做几项无伤大雅的私下研究。可他同样无法拒绝这份诱惑,这份诱惑已经被他权衡了无数个深夜,每次天平都倾向了同一个方向。
而正木敬吾看着墙板上的照片,嘴角的笑容越发深邃。
正木敬吾的合作者,一直都不止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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