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培拉星人右手抬起。
剧烈的黑暗波动从他掌心翻涌而出,像是撕开了某道看不见的闸门。
黑红色的雷云在他周身凭空汇聚,滋滋的电流声刺破死寂,像无数条毒蛇在云层里游走。
雷云的体积不断膨胀,从小行星地表向上翻涌了数千米,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暗红色。
气压在急剧下降,连空气本身都在电流的撕扯下发出了哀鸣般的低啸。
雷佐利姆光线。
他的招牌必杀。
从漫长黑暗与死寂绝望中孕育出的杀招,是他对黑暗力量最极致的具象化掌控。
这一招不是简单的能量释放,而是将他吞入体内的那些怨念、憎恨与绝望全部熔炼在一起,用黑暗皇帝的意志作为模具,浇筑成一束能够摧毁一切的光芒。
对普通生命体而言,这只是裹挟着强烈憎恨的电流型光束。灼烧肉身,腐蚀意志,痛苦万分。
中招者会在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中慢慢死去,过程漫长而残忍。
可对上光之生命体,便是毁灭性的克星。
光束里浸透了他对光芒深入骨髓的厌恶与憎恨。
那些被他吞噬的亿万同族的怨念,那些在永夜中死去的亡魂的诅咒,全部凝聚在这里。
一旦命中,光之躯体会直接崩解、消散,连重塑的机会都没有。
当年奥特大战,不知多少奥特战士死在这一招之下。
那些银红色的身躯在雷佐利姆光线的冲击下化为光点,消散在宇宙中,连遗体都无法留下。
光之国曾经专门成立过一个研究小组,试图找到对抗这一招的方法,但所有的努力都以失败告终。
换作平时,面对这种级别的能量攻击,高山树多半会虚晃一招。
诱敌深入,卸去锋芒,再顺势将能量吞噬殆尽。
这是他惯用的战术,用最小的代价消耗对手最大的输出,然后在对手力竭的瞬间反扑。
这套打法他用了无数次,从来没有失手过。
可现在不行。
他正处在一种很微妙的状态里。
脑子无比清醒。
每一寸肌肉、每一丝能量的流转,都清清楚楚,分毫不现。
可心气却冷得发傲,傲得近乎狂妄。
不就是黑暗皇帝?
名号喊得再响,也是自己吹出来的。
宇宙这么大,谁还没几个唬人的头衔。他的灾害管理公司门口挂的牌子上还写着“宇宙级灾害处理专家”呢,听着也挺像那么回事。
孰强孰弱,打过才知道。
躲?没必要。
黑红色的电流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撞在蓝白色的魔人躯体上。
那一瞬间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整颗小行星的地表都被照成了诡异的暗红色,像被泼上了一层凝固的血液。
电流撞击躯体时发出的声响不是爆炸声,而是一种尖锐的、类似于金属撕裂的嘶鸣,刺得人耳膜生疼。
酥麻感瞬间钻进骨子里。
像是亿万根细针,顺着血管往灵魂深处扎,带着蚀骨的憎恨与寒意。
高山树纹丝不动。
双脚钉在岩层里,连半步都没退。脚下的岩石在电流的冲击下已经出现了蛛网状的裂缝,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了数十米,但他本人就像一尊钉在地面上的雕像,连重心都没有偏移过分毫。
心口的黑色漩涡转速陡然加快。
旋转的速度从之前的搏动变成了急促的嗡鸣,像一台被突然踩下油门的引擎。漩涡的边缘开始向外扩散,在蓝白色的躯体上形成了一个碗口大小的黑色深渊,深不见底。
那些在他体表攀爬、试图撕裂他躯体的黑紫色电流,如同百川归海,被漩涡尽数吞没。
电流在接触到漩涡边缘的瞬间就被撕碎,分解成最原始的黑暗能量粒子,然后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吸了进去。
小行星地表恢复了平静。黑红色的雷云消散了,电流的嘶鸣声消失了,连空气中那股焦灼的味道都被风吹散了。高山树站在原地,蓝白色的躯体上冰晶纹路明灭不定,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安培拉停下了能量输出。
眸中紫光微微闪动。
原来如此。
能吞噬所有能量攻击么。
吞噬能量的能力他见过,博伽茹一族就是靠这个吃饭的。但能在吞噬雷佐利姆光线之后毫发无损的,这还是头一个。
那这样呢?
他淡淡想着,甚至没怎么动用全力。对付一个值得研究的对手,没必要一上来就下死手。
只是随意地抬起了一只手掌。
黑暗灾害。
刹那间,整片星域都变了天。
不是形容词,是字面意义上的变天。
星域的底色从深黑变成了更深的黑,一种连星光都无法穿透的、绝对的黑暗。
所有在附近轨道的天体都感受到了这股力量,它们的引力场开始紊乱,运行轨迹出现微小的偏移。
星域外围的小行星带里,数颗体积堪比山脉的巨型陨石猛地一顿。
它们本来在稳定的轨道上运行了亿万年,以恒定的速度围绕着恒星旋转,从不越轨。但这一刻,它们的运行逻辑被彻底改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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