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蜂巢里那个一样。”苏玥说。
林澈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的手指在折叠椅扶手上抽搐,指节发白。苏玥蹲到他面前,抓住他的手:“林澈,看着我。你看见什么了?”
“回响……”林澈的声音断断续续,“痛苦的回响……但是……有图案……蝶形……在回响里……”
“什么意思?”
“回响不是完全混沌的……”林澈闭上眼睛,眉头紧锁,像是在努力分辨嘈杂背景音中的特定频率,“有结构……蝶形出现的时候……回响会……共振……像调频收音机……”
他猛地睁开眼。
“工装。”他说,“蓝色工装……胸口有别针……蝶形徽章……中年男人……他在说话……”
“说什么?”
“‘节点图要更新……安全屋协议……三号失效了……’”
林澈说完这段话,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瘫在椅子上喘气。汗从额头流进眼睛,他也没抬手擦。苏玥用袖子帮他抹掉,动作算不上温柔,但很仔细。
“节点图。安全屋协议。”苏玥重复这两个词,“所以这个蝶形图案,是一个组织的标志。他们在城市地下建了网络,有地图,有安全屋。”
“这个棚子可能就是其中一个节点。”林澈喘着气说,“但看起来……荒废很久了。”
“主人可能死了,或者被抓了。”苏玥站起来,环视棚子,“物资补充得不算及时,但也没完全断。说明还有人记得这个地方,偶尔会来。”
她走到棚子边缘,检查支撑柱。柱子是直径十厘米的钢管,表面刷了防锈漆,但已经斑驳。在柱子背光的一面,她看到了更多标记:用刀刻的日期“8.15”,一个箭头指向隧道深处,还有一个像是地铁路线图的简笔画。
“这里有信息。”苏玥说,“但需要时间解读。”
他们没有时间。
犬吠声从隧道远处传来。
声音还很远,隔着至少三四百米,但在隧道这种密闭空间里,声音传播得清晰而扭曲。不是一只狗,是两三只,吠叫声短促有力,是经过训练的追踪犬。
苏玥的肌肉瞬间绷紧。她冲回林澈身边,抓住他的胳膊:“能站起来吗?”
林澈试了试,腿软得根本撑不住体重。他摇头,脸色在应急灯下白得吓人。
“那就继续背。”苏玥转身蹲下,“上来。”
林澈趴到她背上时,苏玥感觉到他的颤抖。不是恐惧的颤抖,是体力透支后的生理性痉挛。她调整了一下背负带——那是用棚子里找到的一截帆布条临时改的——然后直起身。林澈比刚才更沉了,不是体重增加,是她的体力在下降。
犬吠声又近了些。
还夹杂着人声,听不清内容,但能分辨出是男人的声音,语气急促。
“他们在跑。”苏玥判断,“狗发现了我们的气味,他们在追。”
她背着林澈冲出棚子,朝着隧道深处跑去。脚步比刚才更重,呼吸也更乱。隧道在这里开始向下倾斜,坡度不大,但持续的下坡让负重奔跑变得格外吃力。苏玥的膝盖开始发酸,每一次脚掌落地,都能感觉到冲击力从脚踝传到脊椎。
跑了大概一百米,前方出现岔路。
隧道在这里分成了三条:一条继续向前,坡度更陡;一条向右,宽度变窄;一条向左,被一堆废弃的施工材料半掩着,看起来像是死路。
苏玥停下脚步,喘着气观察。三条路都没有明显的标记,地面灰尘上的脚印杂乱,分不清新旧。犬吠声已经近到能听清脚步声——狗的爪子在混凝土地面上的刮擦声,人的靴子踩过碎石的咯吱声。
“哪条?”苏玥问。
林澈趴在她背上,脸埋在她肩颈处。他的呼吸喷在她皮肤上,滚烫而急促。过了大概三秒,他抬起头,眼睛盯着左边那条被杂物掩埋的路。
“那里。”他说,“有……共振。”
“你确定?”
“不确定。”林澈的声音很诚实,“但回响里的蝶形图案……在指向那个方向。”
苏玥没有犹豫。她朝着左边那条路走去,用脚踢开挡路的碎砖和木板。路确实被堵了,但不是完全堵死,杂物堆后面有大约半米宽的缝隙,勉强能让人侧身通过。苏玥先把林澈塞过去,然后自己挤过去,战术背心被一根突出的钢筋钩住,她用力一扯,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挤过去之后,空间豁然开朗。
这里不是隧道,更像是一个设备间,大约二十平米,天花板很高,上面挂着锈蚀的管道。房间中央有一个圆形的铸铁井盖,直径大约八十厘米,盖子上铸着“市政排水”的字样,已经模糊不清。井盖边缘没有完全盖严,露出一条缝隙,从下面传来隆隆的水流声,还有潮湿的、带着霉味的气流。
苏玥把林澈放在墙边,然后去推井盖。盖子很重,铸铁材质,边缘已经和井口锈在一起。她用尽全力,盖子只移动了不到五厘米。肌肉在尖叫,手臂在颤抖,她咬紧牙关,脚蹬着井口边缘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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