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备用电源……手动启动……”
是早期农村建设时埋设的某种基础设施的自动化协议残响?还是更久远的东西?
林澈强打精神,用手在泥地里摸索。根据信号强度的变化,他最终在大棚边缘一处塌陷的土堆旁,摸到了一块冰冷的、边缘光滑的金属板。
扒开泥土和杂草,露出一扇锈蚀严重、但结构完好的方形金属舱门,上面模糊地印着“战备通信井-74”的字样。
一个被遗忘的、冷战时期或更早的应急通信设施入口!
林澈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用手摸索着舱门边缘,感受着那些锈蚀的纹路。舱门有机械锁,但年久失修,锁芯已经锈死。他找到半截锈铁钎,费力地撬开了它。
舱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缓缓打开。
下面是一段垂直的铁梯,深不见底,散发着霉味和金属锈蚀的气息。但更重要的是,协议场感知到,井底有极其微弱的、稳定的低频电磁场——可能是未被完全拆除的备用电池组!
如果能有电,哪怕一点点,他或许能给协议场临时“充电”,或者启动井内可能遗留的某些设备,尝试与“了望塔”建立更直接的通讯,或者干扰即将到来的“清道夫”扫描。
但这意味着他要拖着伤腿爬下这危险的竖井。一旦失手坠落,或井内结构不稳坍塌,他将被活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清道夫”的倒计时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林澈看着漆黑的井口,又抬头看了看西北方黑暗的天空。那里,有七个人在等待救援,而八万三千份回响在他意识中静静悬浮。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将铁钎别在腰间,用布条将受伤的左腿简单捆绑在右腿上以减少晃动,然后,面向深井,开始用双手和一条腿,向下爬去。
黑暗,吞噬了他的身影。
铁梯冰冷而湿滑,锈蚀的表面在手心里留下铁锈的痕迹。每向下一步,都能听到金属在重力下发出的呻吟声。林澈用右腿和双手交替支撑,左腿被固定在右腿上,像一个累赘的包裹,每一次晃动都传来骨头摩擦的可怕感觉。
他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十米?二十米?时间在绝对的黑暗和剧痛中失去了意义。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刺痛得睁不开。手臂和右腿开始颤抖,肌肉已经到了极限。
上方井口的方形光亮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一个遥远的、模糊的灰白色斑点。
就在这时,他的右脚探到了实地。不是松软的泥土,而是浇筑的水泥地面。
他松开手,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喘着气,肺里充满了陈腐的空气。
片刻后,他摸索着从腰间取下那半截铁钎,用尽力气敲击身旁的水泥地面。
“铛……铛……”
回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显示这里并不大。他继续摸索。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金属箱体、粗大的电缆——外皮已经脆化,一碰就碎——还有……一个半球形的、玻璃质感的罩子。
他凑近,借着从极遥远井口透下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微光,勉强看到玻璃罩下,是一个布满灰尘和锈迹的老式仪表盘,上面有几个指针,还有一个小小的、暗红色的指示灯。
那指示灯,极其微弱地、但稳定地,一下下闪烁着。
就像一颗沉睡在地底深处的心跳。
而在他意识深处,协议场的最后提示音与“清道夫”的倒计时,同时抵达终点:
【检测到稳定低频电源……协议场能量获取可能……分析中……】
【‘清道夫’协议扫描边界——已接触本区域地表。深度扫描渗透预计:120秒后抵达当前坐标。】
林澈躺在冰冷的地底,看着头顶那遥不可及的井口光斑,又看了看眼前那颗黑暗中固执闪烁的红色心跳。
120秒。
他必须在这颗古老心脏的跳动中,找到活下去,并继续前进的方法。
他挣扎着坐起来,借着暗红色的指示灯,开始打量这个地下空间。这是一个大约十平方米的水泥房间,墙壁上布满了锈蚀的管道和电缆。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金属机柜,上面布满了老式仪表盘和旋钮。机柜的侧面,有一个铭牌,上面写着“战备通信井-74”和“1965年建”。
1965年。半个多世纪前的遗迹。
林澈用手摸索着机柜的表面,寻找可以打开的盖子。他的手指触碰到一个凸起的把手,用力一拉,机柜的门吱呀一声打开。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电子元件,大部分已经锈蚀或老化,但有一排黑色的电池组,看起来还相对完好。电池组上连接着几根粗大的电缆,通向机柜的深处。而那盏暗红色的指示灯,正是从电池组上方的一个小盒子里发出的。
他伸手摸了摸电池组的表面,是凉的。但指示灯还在闪烁,说明电池组还有电。
“够不够给协议场充能……”他喃喃自语,开始寻找接口。
就在这时,协议场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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