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闪烁的余波在车厢内缓缓散去,但林澈指尖下的金属面板温度仍在缓慢攀升——从微温变得有些烫手。他不敢移开手指,那持续的“静电麻刺感”已转变为一种更复杂、更规律的脉动。
不再是简单的三短一长。
而是交替变化的双节拍:三短一长,紧接着两短两长,循环往复。
林澈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这不是随机的干扰,也不是单纯的信号泄露——这是一种“对话模式”,或者说,“协议握手完成”后的待机状态。就像两台设备完成身份验证后,开始交换心跳包。
前舱传来押运人员的嘀咕声:“刚才那灯闪得有点邪乎……”
“可能是线路接触不良,这破车也老了。”另一个声音敷衍道,“别大惊小怪的,马上就到中心了。”
脚步声靠近隔板,停顿了几秒,然后又远离了。
林澈松了口气,但注意力丝毫不敢松懈。他将意识更深地沉入脊柱锚点——那个在蜂巢核心被激活的、连接着契约协议的物理接口。黯淡的接口信号在黑暗中如同一颗微弱的星,但当那双节拍脉动通过指尖传入时,它竟开始与之产生极其微弱的同步共振。
像两根琴弦,在某个看不见的基频上产生了共鸣。
林澈的心跳骤然加快。
这古老的线路……正在尝试“校准”或“读取”他的锚点特征。
倒计时:21分钟。
他必须做出决定。是继续保持被动接收,还是冒险主动回应?
林澈咬了咬牙,将意识更深地沉入锚点。这一次,他没有尝试进行主动输出,而是——开放接收。
瞬间,一股极其微弱、但结构清晰的“数据包”顺着指尖涌入。
不是情感脉冲,不是混沌回响,而是一段高度压缩的、由基础协议指令构成的“状态查询请求”。林澈的意识在剧痛中艰难地解析着这些信息——
*节点类型?*
*协议版本?*
*授权密钥?*
使用的是一种极其古老、精简的指令集,与他在“交换廊道”接触到的“自由指令集”契约代码有着某种同源感。就像同一棵古树的不同分支,虽然形态各异,但根系相连。
林澈无法用标准协议回应。
但他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机会——如果他能“伪装”成一个合法的早期节点,或许能获得某种权限或信息。他想起了“交换廊道”识别他时,依据的是“契约核心协议”。
他能否将契约协议的“特征码”或“签名”,通过锚点共振模拟出来,作为回应?
这比注入情感脉冲更危险,技术要求更高。
林澈深吸一口气,在束缚带中微微调整了姿势,让指尖与金属面板的接触更加稳定。他必须在意识中精确提取契约协议——那份为八万三千回响争取未来的协议——的底层“特征”。
不是具体代码。
而是其核心意图的“协议指纹”:保护、唤醒、未来。
然后,将这抽象意图转化为能被古老指令集理解的、最简化的“协议响应信号”。
他集中全部精神,在剧痛和束缚中,于意识深处“勾勒”契约的轮廓。八万三千份回响的星图在脑海中微微发光,仿佛在提供能量。那些他曾感受过的温暖脉冲、那些绝望中的呐喊、那些关于自由与尊严的渴望——全部压缩成一道纯粹的、定向的“确认与请求连接”的协议脉冲。
通过锚点。
经由指尖。
注入线路。
没有灯光闪烁。
但指尖传来的双节拍脉动——骤然停止。
车厢内陷入一片死寂。
林澈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他失败了?触发了警报?
紧接着,面板内部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滴”声,像是某种古老的继电器吸合。声音很轻,如果不是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指尖,他根本不可能听到。
然后,一股更清晰、但也更冰冷的数据流反向涌来。
这次不再是查询。
而是一段简短的“状态报告”和一组“坐标参数”。
林澈的意识在剧痛中尽力解析——
*识别:非标准协议容器。特征码:“守护/唤醒”类(优先级:高)。关联节点:Γ-07-α(状态:离线/损毁)、未知节点-西北(状态:不稳定/协议泄露)、未知节点-深地(状态:休眠/深度屏蔽)。当前接入点:移动载具-次级电源管理总线(权限:只读)。警告:检测到“收割者”协议签名(邻近)。建议:静默。*
信息量巨大!
林澈的大脑飞速运转着。系统识别了他的契约特征,并将其归类为高优先级的“守护/唤醒”类。它确认了三个节点的存在和状态:第一个已损毁,西北方不稳定,深地休眠。
更重要的是,它指出当前接入的是押运车的“次级电源管理总线”,且检测到了“收割者”协议签名——很可能就是指“7号中心”或押运系统本身。
“只读”权限意味着他只能接收信息,无法控制车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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