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盖子,里面的物品比他预想的要多。
几卷无菌纱布和绷带,一小瓶碘伏消毒液,一盒止痛药——布洛芬,已过期两年。几包真空压缩饼干,同样过期,但密封完好。
最关键的是——
一把多功能军刀。带锯、锉、小钳子,刀刃还有油光,看起来从未使用过。
还有一个只剩一半气量的迷你氧气瓶,带呼吸面罩。
林澈毫不犹豫地吞下两片止痛药。苦涩的药粉在舌尖化开,他硬生生咽下去,然后拧开碘伏瓶盖,用纱布蘸取,重新处理左腿伤口和手掌的擦伤。
碘伏刺痛伤口,他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但没有发出声音。
处理完伤口,他将压缩饼干和军刀塞进怀里。迷你氧气瓶挂在腰带上,呼吸面罩塞进口袋。
他还找到了一件沾满油污的连体维修工服。套在破烂的病号服外,勉强能起到一点伪装和保暖作用。
“至少看起来像这里的工人了。”他自嘲地想。
就在他准备前往图纸上标注的检修口时,脊柱锚点突然传来一阵微弱但持续的“共鸣”——不是对远方节点的牵引,而是对仓库内某个特定方向的感应。
同时,意识星图中,那颗代表“种子”的黯淡光点,也微微闪烁了一下。
“还有东西?”
他顺着感应,挪到仓库最深处。一面看似实心的混凝土墙前,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蒙尘的“7号中心”早期建设团队合影照片,装在玻璃相框里。
共鸣源就在这后面。
林澈费力地取下相框。玻璃表面布满灰尘,他用手抹开一块,露出照片——一群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站在刚建成的建筑前,笑容灿烂。照片底部印着一行字:“7号中心奠基仪式留念,1998年。”
相框后面是粗糙的墙体。但仔细触摸,他发现有一块约巴掌大的区域,墙体材质略有不同,更光滑,像是后期修补的痕迹。
他用军刀小心地刮掉表面的浮灰和涂料。随着灰尘剥落,露出了下面——
一块嵌入墙体的、老式的金属铭牌。
铭牌上刻着:
**“星尘计划 - 初期奠基者留念。愿理性照亮前路,愿数据承载人性。”**
**日期:1998.07.15**
**下方是一串手刻的小字:“记住我们为何开始。——陶弘 & 团队”**
“陶弘……”林澈低声重复这个名字。
脊柱锚点在此刻共鸣达到最强。他犹豫了一下,将手掌按在铭牌上。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但铭牌表面突然变得温热,紧接着,一段极其简短的、非视觉的信息流通过锚点直接传入他的意识:
**“协议后门‘守望者’已识别契约携带者。备用指令:若三角协议场注入失败,或载体面临不可逆清除,可尝试激活本铭牌下方三厘米处埋设的‘记忆琥珀’(原始版本,未加密)。它将释放一次性的、覆盖半径五十米的‘认知迷雾’(基于早期实验失败数据生成),干扰所有基于‘星尘协议’的感知与追踪系统,持续约九十秒。警告:使用后,本节点将永久失效,且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区域性协议紊乱。慎用。”**
信息流消失,铭牌恢复冰冷。
林澈收回手,心中震撼。
陶弘,又一次留下了后手。
这个“记忆琥珀”和“认知迷雾”,是最后的、同归于尽式的逃脱工具?还是为某种极端情况准备的“烟雾弹”?
他用军刀在铭牌下方三厘米处做了个不起眼的刻痕标记,记住这个位置。
“希望不会用到它。”
---
远处,隐约传来了有组织的脚步声和扫描仪器的嗡鸣。
新的搜索队,可能正在逐层清理低优先级区域。
时间不多了。
林澈深吸一口气,拖着伤腿,向角落那个锈蚀的金属检修口挪去。
检修口被一把生锈的挂锁锁着。他用军刀上的小锯条,开始缓慢而坚定地锯锁。
锯条摩擦金属的刺耳声音在空旷仓库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次摩擦都让他心惊肉跳,下意识地望向仓库入口方向。
“快点……再快点……”
汗水从额头滴落,模糊了视线。他咬紧牙关,手腕用力,锯条在锁簧上来回切割。
远处,脚步声越来越近。
仪器嗡鸣声越来越清晰。
锁簧终于断裂。
“咔哒”一声,挂锁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澈立刻推开沉重的检修口盖板。一股陈年的、带着铁锈和灰尘的沉闷空气涌出。管道内部一片漆黑,向下倾斜,深不见底。
他最后看了一眼仓库,看了一眼那面藏着陶弘最后礼物的墙。
然后深吸一口气,将矿灯调到最暗,咬住呼吸面罩,蜷缩身体,滑入了黑暗的管道。
身后,检修口盖板轻轻合拢。
前方,是可能坍塌的深渊,以及三百米外,那个藏着系统核心秘密、也可能是他履行契约之地的——D-1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