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协议场能量下降到0.3%。
他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
咔嗒。
第五个。
咔嗒。
第六个。
最后一个齿轮。他转动旋钮,感受到齿轮咬合的瞬间——
咔嗒。
密码锁发出沉重的“咔嗒”声。
林澈睁开眼睛,看到密码锁上显示的数字——不是数字,而是一个日期:0719。
陶弘在逻辑悖论花园中提到的那个日期。
他推开金属门。
门后,是一个约二十平方米的、被改造成临时居所的空间。
空间内有一张简陋的床、一个堆满手写笔记的工作台、一台老式的、连接着屏蔽层管道的无线电设备——以及一个坐在床边、用警惕眼神看着他们的男人。
男人约四十岁,身材瘦削,面容憔悴,左眼处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颧骨的旧伤疤。他穿着理事会的旧款维修工作服,衣服上布满了修补的痕迹。他的右手边,放着一把用金属片和管道零件自制的匕首。
“李维?”林澈问,声音沙哑。
男人没有回答。他打量着林澈——从沾满血迹的伤员服,到左腿上固定的夹板,到脸上疲惫但坚定的表情。
然后,他开口了:“你是契约执行人?第几代?”
“第三代。我叫林澈。”
男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是一种混合着苦涩、自嘲和某种解脱的笑容。
“第三代……”他低声重复,“陶弘终于成功了。他找到了能走到这一步的人。”
他站起身,走向林澈,步伐有些不稳——林澈注意到他的左腿也受了伤,用粗糙的布条和塑料板做了夹板。
“欢迎来到‘被遗忘者的巢穴’。”李维说,伸出手,“我是李维——第一代契约执行人。陶弘的第一个实验体。理事会的失败样本。以及……在这个屏蔽层中,被囚禁了七年零四个月的囚徒。”
林澈握住他的手,感受到对方掌心粗糙的茧和微微的颤抖——那是长期营养不良和孤独生活的痕迹。
“你知道陶弘的契约?”林澈问。
李维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也知道,你来到这里,意味着陶弘的计划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但有一件事,陶弘没有告诉你——关于了望塔的真正代价。”
他看向林澈,眼神中带着一种沉重的、几乎怜悯的神情:
“了望塔的接入,需要消耗契约执行人的生命。陶弘的基因预设中,植入了一个‘生命转化协议’——当你接入了望塔时,你的生物能量将被抽离,用于激活系统核心的最终指令。你会活着完成接入,但你的身体……会加速衰老。陶弘自己的寿命,就是在完成了望塔初代设计后被缩短的。他死于四十岁,外表却像七十岁。”
林澈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柱升起。
他看向自己掌心的冻伤和血迹,感受到体内协议场能量几乎枯竭的虚弱——而李维告诉他,了望塔的接入,需要他付出生命的代价。
“所以,你被困在这里七年,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林澈问,声音沙哑。
李维摇了摇头:“不。我在这里七年,是因为陶弘让我在这里等你。”
他走向工作台,从一个锁着的抽屉中取出一份用防水布包裹的文件,递给林澈。
“这是陶弘在了望塔初代设计完成后,秘密留下的‘生命转化协议’的解除方法。他预见到了你会面临这个选择,所以他在屏蔽层中留下了后门——一个可以绕过生命转化、直接接入系统核心的备用路径。”
林澈接过文件,感受到协议场能量在接触文件的瞬间产生微弱的共振——文件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几乎不可见的生物识别涂层,确认了他的基因预设持有者身份。
“但这个后门,需要从系统核心内部激活。”李维继续说,“你需要先接入了望塔,完成协议激活,然后在生命转化启动前的三秒内,输入一组特定的代码——这组代码,只有我知道。”
他看向林澈,眼神中带着一种平静的决绝:
“我在这里等了七年,就是为了告诉你这组代码。但有一个条件——”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工作台上那台老式的无线电设备:
“你离开后,必须启动屏蔽层中的‘自毁协议’,摧毁这个空间——以及我在这里留下的所有痕迹。理事会不能知道第一代契约执行人还活着,也不能知道我曾向你传递过信息。”
“为什么?”林澈问。
李维笑了,那是一种混合着解脱和悲伤的笑容:
“因为我已经没有力气离开了。我的腿伤是七年前留下的,一直没有得到妥善治疗。我的身体被屏蔽层的辐射持续侵蚀,器官已经开始衰竭。我在这里等了七年,就是为了等一个人来——告诉他陶弘没有说出的真相,然后……结束这一切。”
他看向林澈,眼神清澈而平静:
“所以,告诉我,契约执行人——你愿意接受这个真相吗?你愿意在接入了望塔后,用三秒的时间,输入那组代码,然后活下来……继续完成契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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