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教师中或有上进者,要么攀附权贵、沦为其门下鹰犬,要么受朝廷指派,为朝堂重臣保驾护航。
比如“御拳馆”的前代首席教师,打遍天下无敌手,人称“王不过项、将不过李、拳不过金”的“天下第一拳”金台拳师,就受朝廷指派为前朝“拗相公”王安石做了十几年保镖。
最后变法失败,金台受了牵连,不仅未得一官半职,反而在年近古稀时凄凉的离开东京,返回浙江金华故里,郁郁而终。
周侗刚开始的那几年,还费心费力的教导那些权贵子弟,指望其身后的权贵能帮自己由白身晋阶官职,只是最后终是落个失望。
心知今生求官无望之后,周侗倒是把精力大多放在整合终身所学上。
又从御拳馆里挖掘出那“天下第一拳”金台流传下来的“翻子腿”,根据南人北人的不同体格,将攻击中上路的“翻子腿”,整合成更适用于自己这等魁梧身材的专为中下路快攻的连环腿法,唤着“鸳鸯玉环腿”。
至此,周侗已成融合骑战、弓箭、步战绝顶战法的大宗师。
期间因其为人豪爽,倒也结交了一些行伍中人。
其中就包括林冲的父亲老林教头和其好友老张教头。
本来林张早几年就已定下亲事,只是因着老林教头夫妻以及老张教头妻子先后去世,这才把亲事耽误下来。
而周侗呆在东京这十几年里面,在御拳馆教人无数,只是真正收入门墙的只有三人。
人一旦年龄大了,就更看重亲情,周侗把这三个从十来岁就拜入门下的徒弟,是全心全意,不但教导武艺,还教育他们忠君爱国的道理。
为了不让徒弟们单纯的成为一个武夫,还教将些兵法知识教导给他们。
奈何,大徒弟卢俊义就是一个武痴,因着家境富贵,从小未曾吃苦,为人单纯。
不过也因为其性格纯粹,在武学方面,尤其结合其父“河北枪王”卢芳的家传枪法,凭借其九尺身躯以及千斤神力,推陈出新,自创出一套威力无比又可长时间续战的枪法,遥祭西楚霸王的“霸王枪”,乃名之为“霸枪”。
三徒弟,也就是眼前这林冲,武学天赋并不逊于两位师兄。
只是性情谨小慎微,有时还有点钻牛角尖,表现在武功上面,往往就是未虑胜、先虑败,对战时,明明有十分力,就只使出八分来,宁愿留着两分不用也要保证有退路。
不像其大师兄那样,十分力可以打出十二分功夫来。
因着这种性情,即使的武艺早已炉火纯青,却还是不像其大师兄那般早早的走出了自己路数来,此生如无突破,难以达到宗师境界。
至于二徒弟史文恭,却又跟卢俊义、林冲不一样,是周侗外出访友时“捡来”的孤儿,跟在周侗身边十多年,周侗确实完全当成自己儿子看待了。
更难得的是,史文恭不仅同样武学天赋卓绝,为人还心思活络,体现在枪法上,就越发练得神出鬼没,已经初见独家气派,每每自傲称为“神枪”。
而且,三个徒弟里面,史文恭是唯一可以静下心来学习兵法的,本来周侗想着时机到时就把秘传兵法传授给他,并舍下老脸,给史文恭在西军或者北军里谋一个职位。
只是,如同普通人家的老父母那样,总想着让孩子在身边多呆段时间,所以就耽误了下来,周侗也是武夫的直性子,也并不跟那史文恭将其中缘由提前说明。
然后,就是一年前,周侗意外提前回家时,发现史文恭正在家偷偷寻找他以前说过的秘传兵法。
被撞破的史文恭破罐子破摔,直言自己不如那卢俊义和林冲这样,要么富甲一方,要么世代为武官,只是一个周侗养在身边防老的家生子。
又愤愤不平说自己一身本领为什么还不放他去博取功名。
最后还口不择言说宁愿被打死,也不愿意像周侗这么窝囊的埋没一辈子。
周侗听言之后,内心只剩悲凉,也没有惩罚史文恭,只是将其逐出家门。
在史文恭毫不留恋的出门之后,老周侗当场晕厥在地,其后更是大病一场,足足将养了大半年才恢复了元气。
经此打击后,周侗就有了离开东京的想法。
因为这一个月林冲也正值最紧要的秋狩大比,老周侗把所有事务都理好了,这才在离开之前,托人给值守在西城之外、琼林苑禁军大营的林冲带了一封信,告诉他自己要离开的消息。
让他欣慰的是,虽然这个关门小徒弟性格有些弱气,但对自己这个师父还是有情有义的。
此时的周侗决计没有想到,他这辈子真正的关门弟子要几年后才会遇到,也就是因为这个关门弟子,才让他这样一个布衣百姓在历史长河中,比绝大多数身居高位的权贵们更为人熟知,也算是完成了他青史留名的夙愿。
让我们把视线重新聚焦在当下的时光里。
却说,林冲好不容易从甜蜜的遐想中回过神来,就看见师父眉眼中都带着笑意看着他,也不羞恼,就像后世小年轻谈对象突然被父母发现一样,既有羞涩也有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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