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伦潇洒的收枪姿势并没有维持超过3秒钟,就被长顺的干呕声给打断了
转眼看去,却见长顺拄着长枪,跪在地上不停的干呕着,所幸他此时腹中空空如也,只能呕出少量的胃液来。
看看长顺身前已经毫无声息的尸体,再看一眼自己脚边还在轻微抽搐的高胖匪徒,闻着空气中弥散开来的血腥气味,王伦也是一阵胃部痉挛,只是没有呕吐出来而已。
这不仅是因为王伦已经有了足够的灵魂记忆经验,还有后世无数血腥恐怖电影游戏的熏陶,更是因为他早已有了心理预期,知道在这个江湖之中必须要面对鲜血。
自己可以做到不乱杀无辜,但是也需要做到能够直面血淋淋的人生,而不是做任人宰割的羔羊。
做人需要有底线,底线就是要做人。
对于杀死这种匪徒,王伦是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没有了心理负担,反而有种为民除害的升华感之后,由生理上带来的不适感就微不足道了。
这就比如,某个白头鹰士兵,经历二战后很少有大规模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因为当时他们是怀着正义的思想参战的,而在后来的非正义战争中,出现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士兵就越来越多一样。
王伦弯腰捡起高胖匪徒的短刀,翻看了一下,心下了然,果然如此。
一手提着短刀,一手倒拖着长枪,王伦来到长顺身边。
先把手里的短刀往长顺面前一扔,又走过去捡起那瘦小匪徒的短刀翻看一遍,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把这边短刀也扔到长顺面前,冷喝道:“长顺,抬起头来”。
长顺茫然抬头,面色苍白,一脸的眼泪鼻涕,一如三个多月前击杀那麻杆儿后一样。
“放下长枪”,王伦冷静道:“看看这两把刀”。
茫然的把长枪放平在地面上,在王伦略带嫌弃的目光里,长顺习惯性的用袖子擦了擦眼泪鼻涕,一手捡起一把短刀,反复翻看了一会,最后茫傻愣愣的看向王伦,又是那熟悉的清澈眼神。
王伦知道他看不出来,就直截了当的指出来:
“以前我的那把长剑你也帮磨过,也应该知道,因为只是普通生铁材质,极易生锈,即使磨掉铁锈,还是会留下些许的青灰色锈迹,你再看看这两把刀,是不是也有一些青灰色锈迹”。
长顺点点头,因为注意力转移,情绪已经平复下来了。
“但是,你仔细看看,是不是在靠近刀刃部位,还有一些颜色黯淡的暗灰色痕迹”。
再次仔细观察后,长顺又是点头表示看到了。
“这就是沾染了鲜血之后,因为没有及时清除,血液渗进去之后留下的痕迹”,王伦斩钉截铁的说道:“你看看这些痕迹有多少,再看看即使磨砺过之后,这刀刃上留下了多少个小型缺口”。
长顺看到这里,似乎已经有点明白了,双手紧紧攥住刀柄,微微颤抖着,只是从他的狠厉眼神可以知道,这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愤怒的颤抖。
王伦点点头道:“看来,你已经明白过来了,只有见了血才会留下血迹,只有砍到了骨头才会留下缺口。
这两个人,就是一些杀人越货的畜生。还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的吗,杀这种畜生,我们是仗义之举,完全不必要为了这种畜生而心生负罪感”。
见到长顺确实已经完全从第一次主动杀人的生理不适中缓过劲来,王伦又说道:
“你看看你,以前跟你说过的,枪尖见血之后必须要朝向地面,避免让血往枪杆上流。
而且即使我们的枪头是十炼精铁,也还是要小心维护,不让它留下血迹和锈迹。
还不赶紧去湖边把它洗掉擦干”。
长顺应了一声,把手里的短刀一扔,稳稳的抓起自己的长枪,就想回头找自己包枪头的麻布来洗枪头。
“你傻了吧,怎么想着用自己的麻布洗,这不是有现成的吗”,王伦笑骂了一声,俯身抓住那瘦小匪徒衣服下襟,双手用力一撕,就撕下一片旧麻布来。
又抓住中间一撕,把这片麻布分成两半,多的那半片扔给长顺:“就用这个去洗,记得先把枪头拆下来再洗,更容易洗,也免得枪杆卡槽沾水”。
长顺按照王伦的吩咐,带着枪头返回到刚才的澶渊旧址的那片小湖。
王伦则抓起自己的长枪,看了看,因为杀敌后的潇洒收枪姿势,枪头前半沾到的鲜血基本流掉了。
再加上刚才走过来时,也是把枪头在杂草上拖过来的,所以,只能看到少许已经有点半凝固状态的血痕了。
想了想,王伦嫌麻烦,就“啐啐”的吐了两口唾沫在枪头上,用麻布仔细擦了擦。
然后把枪头举到眼前,看了看,锃明瓦亮的。
完美。
把枪头重新插回腰间的皮套。
看了眼,长顺远远的蹲在湖边,王伦嘴角露出一丝‘邪魅’微笑,暗自思忖:“杀人放火金腰带,我倒要看看有没有战利品”。
提着两把短刀,先走到瘦小匪徒身边,物归原主,然后蹲下来,伸手入怀,嘴里还嘀咕道:“你看,我把你的吃饭家伙还给你了,收你一点报酬,不过分吧”。
摸了一圈,掏出一个旧布钱袋来,想了想,转回来找到自己包枪头的麻布,回过头,把那个钱袋里面的碎银铜钱都倒在麻布上。
又摸着下巴沉吟道:“好像这样不太好啊”。
数出十个铜钱来,放回到钱袋里,又把钱袋塞进原主的怀里,安慰道:“你看,我还是给你留了钱的,你在黄泉路上不会饿肚子了,不用谢我啊”。
又拎着另外一把短刀,来到那高胖匪徒身边,重复了一遍骚操作,只是塞回去了二十个铜钱,理由是他长得又高又胖,应该要多吃一点。
最后,才找了一片浓密的草丛坐了下来,开始清算。
果然,那高胖匪徒应该是为首的,钱袋里的战利品要多出许多,最后,两个人加起来有碎银十三角,大概有个二两不到吧,铜钱就有八十七枚,拎上去还是有点沉甸甸的压手。
王伦从自己的儒士衫右侧开襟处伸手进去,把拴在里面皮质腰带上的荷包解了下来,高高兴兴的把这些意外收入装进去,重新挂好。
这才满意的拍拍腰部,硬邦邦、沉甸甸。
感觉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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