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一个屋顶制作就需要300名以上的人手,王伦听到这个数据,不由的皱起眉头来,这之前的环节就用了将近170个人手了,就算其中包含将近一半是妇女,也需要男丁将近100人。
而木匠活可不是妇女能够从事的,到哪里去找300名壮丁呢。
王伦不死心,要求姚大郎详细的讲解一下为什么需要这么多人手,还有这些人手都在干些什么工作。
你还别说,这一听,王伦就发现问题了,原来姚大郎是打算把这300人都按照正常木匠工作那样,把所有的流程都给制作了一遍。
“姚大哥,你这样的预算,是根据了只有几个人的木匠作坊来计算的”,王伦当即提醒道:“而我们这里是数百人手,怎么能够还按照这样的三五人成组进行制作呢,这里,需要引入分工合作的流水线工作模式”。
“分工合作的流水线工作模式?”,姚大郎一时没有明白过来:“这是什么?”。
王伦这才反应过来,虽然远在秦朝就出现过类似的工作模式,以后的朝代里面其实也不缺乏此种模式的应用,但是都是集中在以官府主导的大规模营造或者制作工程里面,民间匠人不熟悉这种模式也很正常,毕竟民间作坊大多是家庭作坊,最多也是师徒模式。
“这个模式就是把屋顶的所有制作工序全部拆解开,比如,把解材、榫卯、组装等都分开,由专门一组人制作其中一两个工序相近的部分,如此,人手的熟练程度也可以很快提升起来,而且,因为只需要专注一个部分,制作起来也会更快”,王伦解释道。
姚大郎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先生,多谢指点,我这就重新大致估算一下”。
说完之后,就掏出笔记本,一边用铅笔书写,一边在嘴里嘟囔着:“首先,解材、刨平这两个可以放在一起,然后,榫卯制作比较麻烦,也算一个部分,还有,檐子、衬板也可以放在一起,最后,....”。
王伦趁姚大郎重新估算时,对长顺,还有徐小林、吴阿根说道:“你们记住这点,以后在不同的工程或者制造工作里面,但凡有较多工序的,我们都可以考虑将这些工序进行拆解,利用分工合作的流水线模式,就可以最大化的提升工作流程”。
看了眼也凑到旁边看热闹的栾廷玉和钱忠、阮氏兄弟等人,又说道:“这其实跟军队之中的各兵种协同作战也差不多的意思,故此,大家平常也要多动动脑子,说不定就可以触类旁通,发现解决问题的更优化方法”。
包括李助在内的众人纷纷点头,掏出笔记本又记录下这个重点来。
又闲聊了一会,姚大郎抬起头来,欣喜道:“先生,按您说的模式,我重新估算了一下,您看,我把解材与粗加工分一组,安排25个人进行;梁、檩的榫、卯还有驼峰制作,作为细加工组,需要30人;檐子、衬板、封板等次要的附件,分为一组,只需要20人;然后用10个人在地面将所有部件组装起来,这是组装组;最后,5个人在屋顶进行铺设,这是铺设组。
如此一来,粗加工组25人,细加工组30人,附件组20人,组装组10人,铺设组5人,总共就是90人,不到两天就可以完成一个联排的屋顶制作”。
“好”,王伦大喜道:“如此,我们总共只需要255人就可以在100天里面完成整个希望小区的建设,还可以多出不少人手作为预备,足够有余啊”。
所有人都是精神大振。
李助在欣喜之余,也是暗暗心惊,这就是先生说的,劳动人民的力量吗,经过合理精密的安排,如此巨大的一个工程,只靠这些逃户们,就可以在100天里面完成,这还是考虑到了他们并非专业工匠。
昨天的统计数字李助还记得清清楚楚的。
除开45名俘虏劳改犯,全体社员里面,男壮丁194人,45岁以上和12岁到15岁的也可以看成半个劳动力,也有将近20个劳动力;女性适龄劳动力有83人,半劳动力加起来,也差不多20个劳动力了。
男性,194+20,214个劳动力;女性,83+20,103个劳动力,总计劳动力317个,比255个劳动力还多出了62个劳动力。
而且,石碣村这边还能算出10多个劳动力来,虽然以女性跟半大小子为主,但也能做些辅助工作。
这么一算,本来还让人觉得困难无比的工程,居然就逐步分解到了一目了然的地步,有了具体的预算项目,大家都有了自己努力的方向,根本就不会陷入迷茫之中,只会看着最后的目标一天一天的步步靠近,这对士气的鼓舞也是至关重要的。
就在王伦等人做希望小区规划预算时,早饭已经轮了两拨,将近一半社员都已经吃好了早饭,大家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仍然在兴奋的讨论着、憧憬着。
时迁眼尖,看见那刘老汉由他那苦命的女儿刘小娥搀着,蹒跚着往这边走了,就轻声的提醒了王伦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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