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刚刚早课时被自己训诫得老老实实的顽童们自行开始背书,稍微缓了口气,闻焕章倒背双手、踱着方步从村塾学堂走了出来,往隔壁自己寓居的小院走去,打算到自家书房喝杯茶休息一下。
一进院门,仆妇刘氏就迎了过来禀报道:“先生,刚才那王公子来向您辞别,因为您正在上课,他就自行离开了,让我转告一声先生,然后他还给您留了告别礼物,我把那个盒子给放到您的书房里去了“。
“哦,我知道了,你且去忙吧”,闻焕章点点头,心里有点奇怪。
昨晚这王伦不是已经在请我饮酒时正式告别了吗,怎么今天又过来了,明知道我会在这个时候上早课的。
看来,问题就出在这个礼物上了,却不知道是什么礼物不好当面给的。
这几天下来,但凡能逮着机会,王伦就会邀请闻焕章到村口脚店小饮几杯,言谈中,闻焕章发现这个自毁前程、捐纳了一个小官的年轻书生思维极其敏锐,总能从不同的角度分析问题,让他都有点醍醐灌顶的感觉。
有时候,闻焕章都有点怀疑自己引以为傲的记忆力了,在他有点模糊的记忆里面,这个王伦一年前秋试寄宿在安仁村时,可没有表现出明显的与众不同,甚至可以说是泯然众人矣,难道是因为之前和他只是点头之交,并没有深入交谈的缘故。
闻焕章在沉思中,已经迈步进了自家的书房,果然,自己早上已经收拾干净的书桌上面,正放着一个便签盒。
嗯,看来,这礼物应该不大,最多是一些信笺吧,这是闻焕章的第一反应。
便签盒并没有锁,只是在外面用丝带打了一个蝴蝶结。
这书生,真有意思,闻焕章看着蝴蝶结有点发笑,摇了摇头,扯开蝴蝶结,将盒盖取下来放到一旁,打眼一看,目光不由得一凝。
只见便签盒里整整齐齐的放了五个银锭,足有五十两之多。
“这是,这王伦到底是什么意思,就算是我这几天提点了一些东西,但是,不至于给这么多酬金吧”,闻焕章皱起眉头,有点弄不懂了。
“咦,下面还有纸张,看来,答案就在这纸张里面了”,闻焕章点点头,把盒子侧过来,将银锭随意的倒在桌面上,注意力放到盒子底部,轻轻将折起来的纸张取了出来。
“这么厚?起码有十页纸了,那就不是普通的告别信了,到底是什么呢?”,闻焕章越发奇怪了,双手将纸张打开。
只见最上面的一张纸上,从上到下只有十个大字:
《京东西路农村调查报告》。
就在闻焕章一头雾水展开手中的调查报告时,王伦一行四骑已经迎着朝阳,向着东方策马而行了。
“先生,就算是这闻先生对我们有所指点,不至于给五十两白银作为酬劳吧”,以前过惯了穷日子的时迁发出了跟闻焕章一样的疑问。
“这一则是为了结一个善缘”,王伦摸了摸胸口,怀里装着的是本来想要送给闻焕章更贵重的礼物,只有五页纸,而内容也很简单:
《论生产资料、生产力和生产关系》。
可惜,至少目前看来,这篇文章是不适合给闻焕章看了。
王伦轻轻拍了拍挂着马鞍前的小书箱:“二则,正因为有了闻先生的指点,我们此次东京之行才能获得如此丰盛的收获,有了这些代表了当今时代一流水平的科技工程类书籍,可以让我们梁山建设时少走很多的弯路。
而且,你们也知道,我们的优势就是善于发现、敢于发明。
从这些前人总结出来的技术中,发掘原理,加以优化,从而产生属于我们的创新科技,并以此来取得领先地位。
就单凭这一点,给闻先生五十两白银都是少的。
何况,他指点我们接触的小王都太尉,不仅有利于我们在东京铺开商路,而且,这个小王都太尉还是对我们风险程度最低的权贵。
从这一点,又能给我们避免了多少弯路和损失呢”。
听王伦说起小王都太尉,时迁又有一肚子牢骚了:“就这小王都太尉,还对我们风险程度最低?,那其他权贵还不得把我们的骨髓都敲出来吸干净啦。
哼哼,朱贵兄弟好不容易才以一贯钱卖给他们的香水精油,他们转天就以十贯钱大卖特卖,这哪里是驸马都尉,这就是一个大大的奸商啊”。
“就是就是”,武松也附和道。
“哈哈哈”,王伦和朱贵都笑了起来。
原来,前两天朱贵按照闻焕章指点,费尽口舌把一百瓶香水精油卖给了小王都太尉名下的珍宝斋,昨天下午,时迁好奇的去打探了一下,却发现那珍宝斋以南洋舶来品的噱头把香水精油翻了十倍的价格出售,还在当天就售罄了。
其实,这其中有个原因是王伦等人不知道的,原来王伦之前不是会送一些香水精油送给王原吗,王原就托了关系把这些精油给送到朝中大佬家中乃至宫中,就是为了过两年丁忧结束后能够有个好差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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