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江兄的意思是,打劫了刘押司一家的那些匪徒,与刚刚来报官的金蔡镇那里昨晚遇劫的匪徒是一伙的”,
巨野县令马洪端着茶碗,轻轻的啜了一口,慢条斯理的说道。
“正是,还请大人下令发派马步两都前往那水泊梁山清剿那蟠龙棍一伙匪徒”,县尉周士江义愤填膺道。
“哦,本县有几点不明白的地方,士江兄,还要请你帮我解惑”,马洪轻轻放下茶碗道:
“那水泊梁山分属哪家管辖的,是东平府、寿张县、郓城县、汶上县还是我们巨野县”。
“这”,周士江迟疑了一下,没有回答。
“那水泊梁山中落草为寇的,逃避税赋的,连年不绝,你看离得最近的郓城县和寿张县有出面清剿吗”,也不等周士江回答,马洪自己就继续说道: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清剿非但无益反而有害。
就算清剿成功了,那梁山上也是荒山野岭,能开垦几亩田地,又有谁敢去开垦,是长期派兵驻扎吗,这水泊周边的荒地就够多的了,还要去费力开垦水泊中的山地吗。
而且,一旦谁家去清剿,今后这责任就是他家的了,再出事情的话,就要问责。
你说,只离了几里水路的郓城县和寿张县都不愿意出头,我们巨野县离了几十里水路,反而去出头吗。
士江兄,你说,今后这个责任谁来承担,是我,还是你”。
周士江一听就知道马洪不可能把责任承担下来,只能沉默不语。
他当然清楚马洪所说的,否则,他作为县尉,本身就是有权力调派马步乡兵的,只要通报一下县令这个父母官就行。
为什么他不这么做呢,无非就是不想担责罢了,那刘押司虽然跟他关系密切,却也不至于让他付出太大的代价去为刘押司出头。
“这还是建立在清剿顺利的前提下,但是,士江兄,你觉得有多大把握可以清剿成功”,马洪微微一笑:
“就算你征调渔船,能够成功上到梁山,那山上又有多少匪徒,你可清楚,有哪些陷阱埋伏,你又可了解。
我巨野县,马步乡兵还不到两百名,会因此伤亡多少人,你可曾想过。
如果乡兵伤亡殆尽,即使你能拿下那水泊梁山,又能如何,你有几颗脑袋可以用来抵罪”。
“啊这”,周士江黑着脸,只能憋着不说话了。
“况且,据刘押司和他家的庄丁讲述,昨晚袭击他们的那二十多名蒙面匪徒,进退有据,攻防兼备,武艺精湛,战法娴熟。
两名头目都未曾出手,就将双倍于敌的五十名庄丁击溃,士江兄,这是一般的匪徒能够做得到的吗”,
马洪哂笑道:“最后,那二十多名蒙面匪徒居然无有一人受伤,呵呵,别说是我巨野县的乡兵了,就连济宁府的禁军也不过如此吧。
你确定遇到这种对手,我们巨野县的马步乡兵会一战而胜吗”。
你高看了济宁府那些禁军了,周士江暗自腹诽了一句。
“最关键的是,那些匪徒到了最后,居然还帮受伤的庄丁包扎治伤。
你再看看,金蔡镇报上来的,是不是也没有人员重伤或者身亡,这证明了什么,证明了人家不想把事情闹大”,
马洪猜测道:
“我认为,袭击刘押司一家的这些人,要么就与金蔡镇那些没有蒙面的水匪不是一路人,说不定就是某些权贵豢养的私兵。
也许是那刘押司无意之中得罪了人家,要不然,一般的匪徒哪里知道这刘押司平日里的所作所为,还通过张贴布告来激起民愤,给我们巨野县施加压力。
而如果,这两伙人真是一路的,有此等武力和谋略,必然所图非小,贸然针对,对我等又有什么好处。
到时候惹恼他们,潜入城中,你我性命堪忧。
而他们说不定接受招安,转身就能由匪变官,你我的人头只是人家彰显武力的踏脚石罢了”。
“我们可以上报给济宁府,请禁军出动,荡平那水泊梁山”,周士江还是试图最后下一个套。
马洪冷冷一笑:“这倒是一个好办法,这样吧,周县尉你就点齐本县马步乡兵,前往水泊梁山剿匪。
当你英勇捐躯之后,本县自然会自请无能,上报知府派出禁军。
那就这样决定了,周县尉,就辛苦你了,我会将你的英勇事迹详细上报的”。
“你!”,马洪夹枪带棒的一番话直接让周士江涨红了脸,却也只能认了,谁让他先给马洪下套的呢。
想了想,还是有点不甘心,周士江冷声说道:
“这不行那不行,那么,知县大人,对于袭击刘押司一家的匪徒,您又如何处理呢,总不能不了了之吧,这苦主可还等着知县大人主持公道呢”。
“苦主?匪徒?”,马洪哈哈一笑:
“哪里有苦主,哪里有匪徒。
昨晚分明就是士江兄派人潜入刘庄,目的就是收集那刘押司为非作歹的犯罪证据,否则,何来这么多张贴的布告,这分明是士江兄在为民请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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