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祥一愣,还不是很适应王伦的这种讨论方式,不过,既然王伦把问题抛回来了,他也就按照自己之前看过的手抄本和笔记,认真回答道:
“按照先生留在图书室的书册上写的,关于剥削的定义,就是剥削阶级凭借所占有的生产资料、通过雇佣劳动、无偿侵占他人劳动成果的行为”。
“嗯,那卞兄,你觉得这个定义有没有错漏之处”,王伦继续询问道。
“我是有点不理解的地方,何谓无偿侵占”,卞祥如实说出了自己的迷惑:
“以现在大宋律法,即使是官宦、地主家的奴仆,按律也是需要支付例钱的,这应该也是属于雇佣劳动了,但是,既然支付了薪酬,如何算得上是无偿侵占呢”。
王伦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向乔道清:“乔道长,你有什么看法吗”。
乔道清心想,看来,今天先生是要借机给我和卞祥这两个后来者剖析一下革命理论啊,沉吟了一下,给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看,关键在于劳动成果,薪酬是否对应得上这个劳动成果,如果完全对应得上,才算是完全的有偿,否则就至少有部分、或者大部分是无偿侵占了。
呃,我记得有一个词,对,剩余价值。
如果我理解得没错的话,被无偿侵占的这部分劳动成果,应该就是剩余价值了”。
“咦,乔道长这么一说的话,好像蛮有理的样子,我倒是没有把这个词联系进去,考虑得还是有些不缜密了”,卞祥一愣,继而恍然:
“那么,剥削的定义,就很明朗了”。
“没错,这里面,有几个关键点”,王伦顺着两人的讨论延伸开来:
“一个关键点,就是生产资料的控制权。
而这个生产资料,现阶段来说,最重要也是最基本的,关乎国计民生的,就是国土资源。
这个国土资源,既包括了耕地山林、江河湖海,也包括了矿产资源、丰富的自然物种。
这些大自然的馈赠,必须是属于全体劳动人民的,而具体的掌控者只能是代表了广大劳动人民利益的国家,而不能是具体的某个人或者某个集体。
这样才能在最基本的生存条件上,保证了广大劳动人民的根本利益不受剥削阶级的侵占”。
乔道清和卞祥连连点头,表示理解和认同。
“当然,随着社会和科技的发展,生产资料的范畴还会扩展,比如,工业化之后,必然会大量涌现的工厂。
我认为,凡是劳动者进行生产时所需要的资源,都属于生产资料。
大家看看,我这个说法有没有问题”,
王伦双眼扫视了一圈,包括李助在内,大家都若有所思的样子,于是,继续说道:
“所以,我们在分析问题时,尤其在以后制定规章制度,乃至国策时,是需要以动态的眼光来看待的。
《易经》有云,‘不可为典要,唯变所适’,又云,‘凡益之道,与时偕行’。
《吕氏春秋》也说,‘世易时移,变法宜矣’。
《孙子兵法》同样也有‘兵无常势,水无常形’一说。
古人都早已告诉我们,分析看待问题时,不能固步自封,单单是生产资料的范畴,就会出现不断的变化”。
说到这里,王伦才往回收了收:
“那么,关于剥削的另一个关键点,就是剩余价值了,这个剩余价值该如何计算,是不是也需要根据不同条件来判断呢。
所谓,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我现在就以扈家庄为例,来分析一下,扈成父子作为扈家庄庄主和商队所有人,有没有剥削,或者说剥削的恶劣程度如何。
首先要分析的是扈家庄,连泽,你来说一下,扈家庄的生产资料有哪些”。
本来,最适合的人选是王伦一直有意培养的长顺,不过,毕竟要考虑到长顺的感受,所以,王老师就点了连泽的名字。
连泽看了一眼长顺,清了一下嗓子:“扈家庄作为一个典型农庄,生产资料主要包括了,土地、房屋、牲畜、农具等等,虽然没有进行调查,不过其中很大一部分应该属于扈成家”。
栾廷玉看到长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开口说道:
“以我们对扈太公、扈成两人的接触,还有与庄客、教师的交流可以推测出,这一部分应该没有明显的恶意吞并情况,或许会有压价收购。
但是,与那祝家庄明里暗里的侵占行为,还是有着很大的区别的”。
王伦一听栾廷玉拿祝家庄来做对比,恶趣味一下子就上来了,笑道:“栾兄,按照我们设想的土地革命,对扈家庄和祝家庄该如何处置呢”。
好吧,这个梁山公社人口还不到扈家庄的一半,比祝家庄就差得更多了,居然开口闭口的想对人家进行土地革命。
性情鲁直的栾廷玉没有发现王伦的恶趣味,而是认真的回答道:
“首先,国土资源的所有权必须收归公有,这是毋庸置疑的。
然后,就是进行详细的调查,看看其中是否有恶意侵占,根据具体情况予以相应处置,抄没非法收入,有罪定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