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枣儿妹妹,你有什么问题啊?说给姐姐听听。”
扈三娘都不用回头,光听这软糯熟悉的声音就知道是谁,她粉脸上顿时堆满了温柔的笑容,眼神宠溺。
“是这样的,我刚才看了半天,发现这台发电机……呃,线圈是定子,磁铁是转子”,
枣儿指着桌上的模型,条理清晰地说道:
“因为磁铁旋转时,南北极的磁力线交替切割线圈,所以发出的是交流电。”
枣儿不愧是学堂公认的第一学霸,才刚刚十岁,就能把之前王伦和乔道清讲解的原理复述得头头是道。
但她话锋一转,抛出了自己的问题:
“不过,我们为什么不能像动圈电流表一样,将磁铁作为定子,把线圈作为转子?这样磁铁的磁力线不就是固定的吗?”
嘴上问的是三娘姐姐,但这鬼灵精怪的枣儿,眼睛却一直瞥着乔道清。
在枣儿的认知里,自家郎君虽然厉害,但已不再是全知全能的世外高人了。
公社里高人辈出,比如电磁研究所里那道袍从不离身的乔道清,在她看来就比郎君更加高深莫测。
所以,她求知的目光只看向乔道清——嗯,不看自家郎君,只是不让郎君尴尬,才不是瞧不起他呢。
这个问题把扈三娘也难住了,她只能也看向乔道清。
只能说,王伦为了引导激发大家的科学思维,将自己的“笨拙”演得太逼真了,不过也好,看样子,过不了多久,他就可以光荣退休了。
而在他的影响下,公社里面的所有技术骨干,包括乔道清在内,都染上了一种“好为人师”的“坏”习惯。
在求知欲满满的目光注视下,乔道清那是必须拿出认真的态度。
他想了想,觉得光是干说,很不容易让人理解,便把实验室角落的黑板拖了出来。
确认遗留在黑板上面的内容都已记录在案后,他拿起羊毛毡粉笔擦,把黑板上图形文字都擦拭干净了。
然后,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简易的动圈电流表结构图,用粉笔点了点:“枣儿这个问题提得好。要想通过切割磁力线转化电能,要么是磁铁做转子、线圈做定子,要么反过来。其实,我第一个考虑的方向也是用线圈做转子。不过,很快我就放弃了”。
“为什么呢?”,扈三娘不解。
“你们看”,乔道清一边画图一边比划,“如果线圈穿过磁场绕中轴旋转,两边的电线头是不是会一下子跟中轴的支撑缠绕在一起?转不了几圈就会崩断。”
“是啊,这样子可不行。”扈三娘有点泄气。
“而这个克服不了的难关,还只是其中之一。”乔道清继续补刀,“还有一个难关是,这样的设计,应该产生不了多少电流。”
“啊,这又是为什么呢?”扈三娘主打一个好学,不懂就问。
“因为这种线圈的横截面垂直于磁铁端面,也就是说,缠绕的电线几乎是平行于磁力线的”,乔道清又画了一幅简图:
“如果要获得比较大的电流,最好是线圈和磁力线形成较大的角度进行切割。
即使改变绕线方式,哪怕是交叉缠线,线圈横截面,跟磁力线之间的角度依然很小,切割效果极差,产生不了多少电流。
所以,我才放弃这个方案。”
“原来如此。”众人纷纷点头。
王伦则陷入了沉思,试图从记忆里翻找解决办法。
他依稀记得线圈确实可以做转子,但他的电子信息知识本来也只是半吊子,做手工视频时,也主要停留在组装买来的小元件上,对于这种深入的电力工程基础原理,确实有些缺失,一时竟也想不出破局之法。
扈三娘放弃了,不过枣儿可没有放弃。
作为接受王伦数理化教导时间最长的学生,她王小枣可不是轻易认输的性格。
她在学堂兴趣小组里时,那也是经常性的舌战群儒,各种刁钻思路没少开发。
如果不是因为年龄未到,她只能作为特邀组员,否则,早就把詹小四从组长的位置上挤下去了。
现在听乔道长否定了她的假设,她那股不服输的小性子就上来了:哼,自家郎君不也被自己驳倒过吗?你还能比自家郎君牛?
枣儿盯着那个动圈电流表钻起了牛角尖。
黑黝黝的大眼睛在一好一坏两个电流表上来回打转,最后目光落在桌面上两个残缺的蜗卷弹簧上,不动了,进入了发呆状态。
长顺对妹妹的性情了如指掌,一看就知道她又在较劲。
也不好打消妹妹的积极性,长顺只能蹲下来,委婉地对牵着的杏儿说:“杏儿啊,中午休息时间差不多结束了,你们是不是该回学堂去了?”
“好吧,长顺哥哥,那我们明天再来玩。”今天中午的探险,还真的是探“险”,真是太刺激了,杏儿都有点舍不得走了,但杏儿可是一个听话的乖孩子呢。
松开哥哥的手,杏儿跑到枣儿身边,伸手去牵姐姐:“枣儿姐姐,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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