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因此,那旧主始终未能引动这件至宝真正的共鸣。
即便如此,仗着神钟本身的凶威,旧主竟也曾与圣人短暂周旋。
这并非旧主本身修为如何惊世,纯粹是宝物太过非凡。
好比稚子握神兵,锋刃所向,足以令成人忌惮,但那力量终究不属于握剑的手。
那旧主凭此钟,生生为妖族在洪荒砸出一片天地,以亚圣之躯硬撼圣威,已属异数。
换作寻常亚圣,纵有至宝在手,怕也早已在圣人一念间灰飞烟灭。
他能走过两招再败,已足以在洪荒史册留下沉重一笔。
圣与非圣,隔着天堑。
那是生命层次的根本不同。
圣人超脱于光阴长河与因果丝线之外,自身便已是某种法则的具现,是棋盘的编织者。
未成圣者,纵使触及法则边缘,也不过是在圣人制定的规则中弈棋的棋子,其间差距,无法以数量衡量。
准圣,仅是窥见法则的门径。
圣人,则执掌至少一种法则,乃至更多。
圣人之上,天道运转规则,衍生法则。
天道之上,大道孕育规则本身。
而此刻,通天教主敢独对西方二圣,倚仗的,正是手中之物。
到了圣人这个层面,道行法力往往已在伯仲之间,真正能定胜负、判高下的,便是各自掌中那几件诞生于鸿蒙的器物了。
混沌翻涌,钟声荡开的刹那,亿万里虚空骤然凝固。
无形的壁垒自混沌深处升起,将这片区域彻底隔绝——踏入者再难离去,外界亦无法闯入。
“既道友执意如此,贫僧便领教了。”
接引圣人不再多言,三件器物自袖中浮现:宝幢、拂尘、念珠。
它们并非 存在,气息彼此勾连,浑然一体。
分看只是寻常灵宝,合在一处却透出圆满光华——那是他伴生而来的整套法器。
通天教主立在原地,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若只这点本事,未免扫兴。”
话音未落,接引圣人已动。
身影穿过凝固的混沌,直逼而来。
面对袭来的身影,通天教主甚至没有动用头顶那口古钟。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向前轻轻一点。
四周凝滞的混沌之气骤然沸腾,化作无数道锐利的锋芒。
那不是剑气,却比剑气更森然——是终结、是破灭、是万物归寂的意志本身。
漫天锋芒如暴雨倾泻,所过之处连混沌都被割裂出细密的裂痕。
接引圣人疾退,身形后翻落在一朵绽开的金莲之上。
拂尘挥洒,千万银丝旋成漩涡,试图将那铺天盖地的锋芒卷入、化解。
“师兄,且让我来!”
一声喝喊自侧方炸响。
七彩光华骤然照亮昏暗,一株巨树的虚影拔地而起,横亘在接引圣人身前。
七色光晕流转,竟将袭来的锋芒一层层刷去、消融。
那是七宝妙树的光辉。
“有趣。”
通天教主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准提,这些年你倒未全然荒废。”
他心中明镜似的——并非对方修为精进,而是自己已非往昔。
昔 立身圣境四重天,如今却只是初入混元大罗金仙的门槛。
虽说此道强于寻常圣位,终究隔了三层小境界的差距。
太上老子居圣境五重天最高处,元始天尊与他旧时同列四重天,接引与女娲皆在三重天,准提则始终垫底,止步二重天。
以混元大罗金仙一重天之身,独对两位圣人——这般战绩,已足够惊人。
若在同一层境界内,西方这两位,又岂能在他面前撑过片刻?
他收回手指,漫天锋芒随之消散。
混沌重归翻涌,唯有那口钟依旧悬在头顶,无声流转着苍古的气息。
接引圣人自金莲上起身,拂尘垂落身侧。
准提圣人亦收起宝树虚影,两人并肩而立,目光沉沉望向对面。
通天教主缓缓吐出一口气,混沌在他周身形成细小的涡流。
“现在,”
他说,“才算有点意思。”
准提的声音在风中传来,带着商量的意味:“通天道友,今日之事可否就此作罢?我二人愿以一件先天灵宝相赠。”
通天嘴角扬起一抹弧度:“灵宝自然能了结因果——但我不要别的,只要那十二品功德金莲。”
“你!”
准提的眉头骤然收紧,“金莲系我西方命脉,岂能予你?”
这回答并未出乎通天意料。
他目光微转,落向准提手中那株七色流转的树枝:“既然如此,便将七宝妙树给我。”
那树枝由西方庚金菩提熔炼七宝而成,是准提成道之基,又如何可能交出?
接引此时踏前半步,衣袍无风自动:“不必多言。
通天,且入我大梦——”
话音未落。
一声剑鸣割裂空气。
青色的光掠过接引眉前三寸,被十二品金莲漾开的金光堪堪抵住。
那剑长三尺有余,通体如碧玉雕成,剑身缠绕着二十四瓣莲花的虚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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