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引喝道,三颗舍利自顶门升起,试图撑开一片净土。
但诛仙剑的剑影已至,舍利表面瞬间爬满蛛网般的裂痕。
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寄托在天道深处的真灵烙印,竟开始松动。
原来这就是陨落的滋味。
不是肉身的崩毁,而是存在本身被从天道序列中一点点擦除。
接引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刚证得圣位时,曾感应到天道深处有种诡异的“饥饿”
——当时他只以为是错觉。
现在他明白了,那或许就是天道在等待,等待有圣人陨落,好空出位置,或者……被某种东西取代。
陷仙剑刺穿了准提的胸膛。
没有鲜血喷涌,而是有无数字符从伤口逸出,那是他修炼亿万载凝聚的大道铭文。
符文在剑锋上挣扎闪烁,最终碎成光点,混入周围肆虐的地水火风中。
准提低头看着自己逐渐透明的双手,第一次对“永恒”
产生了怀疑。
也许所谓的不死不灭,从来都不是恩赐。
通天看着两位圣人的身影开始消散,眼神里没有快意,也没有怜悯。
他只是在完成一个早就该完成的步骤,就像修剪树上多余的枝杈。
诛仙四剑回归身侧,剑身上的锈迹似乎淡了些——那是圣道本源被剑灵吸收的迹象。
混沌重归平静,只余星辰残骸在缓慢旋转。
远处洪荒世界的轮廓在混沌气流中若隐若现,如同巨兽沉睡的背脊。
通天望向那个方向,他知道紫霄宫里的那位一定感知到了这一切。
但那位没有现身。
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通天收起四剑,转身踏入混沌深处。
在他离开后的第三个呼吸,原本两位圣人站立的位置,忽然浮现出两缕极淡的紫气。
紫气盘旋片刻,像是确认了什么,然后朝着洪荒天穹最高处飞去,速度快到连时光都追不上。
那里是天道空间的方向。
而更深的混沌暗处,有无数不可名状的存在睁开了眼睛。
它们嗅到了圣位空缺的气息,开始朝着洪荒世界缓慢蠕动。
这场陨落带来的涟漪,此刻才真正开始扩散。
混沌深处,诛仙剑阵缓缓收拢锋芒。
阵中两道身影盘膝而坐,任凭亿万剑芒穿透金身。
没有抵抗,只有低沉的诵经声在虚空回荡,佛光与剑气交织成奇异的光晕。
圣躯开始崩解。
先是衣袍化作飞灰,接着皮肤浮现蛛网般的裂痕。
裂痕中透出的不是血肉,而是逐渐暗淡的星辰之光。
某个瞬间,整个躯体如琉璃般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剑阵深处。
最后连光点也熄灭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洪荒世界在这一刻失去了颜色。
天空褪成灰白,大地染上墨黑。
随后血色的雨滴开始坠落,起初只是零星几点,转眼便成了倾盆暴雨。
雨水带着铁锈般的腥气,浸透山川河流。
所有生灵心头无端涌起悲恸——那种感觉就像目睹至亲在眼前逝去,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脸颊。
有老者跪在雨中仰天哀嚎,有幼兽蜷缩在巢穴里瑟瑟发抖。
这场雨要下多久?或许九天,或许更久。
天道以九为极,而圣人陨落,本就是打破极数之事。
就在血色浸透洪荒时,某个意识深处响起了机械的提示音。
通天停下脚步。
他站在混沌与洪荒的交界处,诛仙四剑悬在身侧,阵图在掌心微微发烫。
那声音说的是什么?修复法门?原来这件至宝从未完整过。
当年魔祖炼制的阵图留有缺陷,所以需要四位同境者合力方能 。
若补全这个漏洞……
“父神果然留了后路。”
他低声自语,将阵图收入袖中。
一步跨出,已回到洪荒天地。
无数道目光从各处投来。
昆仑山巅的玉虚宫、三十三重天外的兜率宫、乃至混沌边缘的娲皇宫,那些古老存在都在注视着这一幕。
他们看见从混沌归来的只有一道身影,那道身影周身缠绕着尚未散尽的杀戮道韵。
初登混元,便斩二圣。
娲皇宫内,女娲松开捏着造化泥的手指。
泥土从指缝滑落,在云砖上摔成散乱的形状。
她盯着那些泥点看了很久,最终只是轻轻叹息。
“这一步踏出,便再没有转圜余地了。”
圣人不死不灭,这是天道定下的规则。
但圣人也有必须守护的东西——颜面、气运、道统传承。
普通 或许赔礼便能揭过,可若动摇教派根基呢?那损失的是气运长河中的份额,是未来亿万年的兴衰。
而现在,有人直接斩断了两位圣人的性命。
这无异于在玄门脸上烙下火印。
不,不止是玄门诸圣,更是那位身合天道、开创玄门一脉的祖师。
鸿钧道祖会如何回应?量劫将至的关头,截教 恐怕会成为封神榜上最醒目的名字。
通天抬头望向天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