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教主虚抬了抬手:“不必多礼。”
(海面之上那道身影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礼数。
敖广侧身让出路径,始终保持着三步的距离,跟随在那人身后步入宫殿深处。
琉璃瓦折射着深海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紫霄宫内,闭目 的老者忽然睁开双眼。
轨迹偏移了。
就在那枚金钱易主的刹那,原本既定的长河泛起微澜。
他试图推演,造化玉碟却只映出一片混沌的雾。
殿内已经摆开了酒盏。
主位与次席分明。
酒过三巡,水晶杯沿还挂着未散的泡沫,敖广终于放下杯盏。
“圣人亲临这深海之渊,不知有何吩咐?”
“本尊不喜迂回。”
座上之人指尖轻点案几,“截教之门愿为龙族敞开。
你意下如何?”
龙王持杯的手顿了顿。
“依附……截教?”
“正是。”
声音平静无波,“无需尔等劳形。
东海物产丰饶,每隔万年向碧游宫输送一批资粮便可。
仅此而已。”
这条件轻得让人生疑。
无条件的庇护,换取的只是周期性的供奉。
对于曾经翱翔九天、如今却需仰天庭鼻息行云布雨的龙族而言,这几乎不像一场交易。
“只我东海一族?”
敖广的眉宇间浮起褶皱。
座上传来低沉的笑声。
“敖广,单取东海何用?本尊要的是四海龙族尽入麾下。”
话音稍顿,“烛龙亦可为截教副座。”
那个名字让空气凝滞了一瞬。
烛龙——其境界早已越过混元金仙的界限,立于圣人之下的巅峰。
若得他坐镇,碧游宫的重量将截然不同。
敖广的指节微微发白。
“不敢隐瞒圣人。
非小龙不愿,实是烛龙老祖此刻……离不开四海。”
他声音渐低,“自先祖兵解,以身永镇四海水脉,原本四海安宁。
可那枚珠子失踪后,老祖便只能以己身代之。
若他离去,海水必将失去束缚,怒涛将吞噬沿岸生灵。”
【叮!抉择已浮现!】
【甲:平息四海 之水元,稳固水脉。
奖赏:机缘抽取一次(或可得混元道果,借他人之道印证己身,无须另辟天地)】
【乙:无视水元动荡。
奖赏:弑神枪残锋】
【丙:放弃招揽龙族,转身离去。
奖赏:黄中李(先天灵根之极)、祖龙珠(先天灵宝之极)】
【提示:天地初开,洪荒有四元紊流,被四器所镇——麒麟印镇地,祖龙珠镇水,凤凰杖镇火,玄武甲镇风。
除开天三器可短暂压制外,唯此四物能永固四元。】
耳畔毫无征兆地响起冰冷的提示音,让他指节微顿。
开天三宝确实能暂时抚平那些狂暴的根基元素——太极图展开时,金桥虚影所及之处,翻腾的地火水风便会温顺下来;盘古幡挥动带起的锋锐气息,能将它们强行撕裂;混沌钟鸣响的刹那,连时间与空间都会凝固,让一切重归秩序。
但这终究只是权宜之计。
真正要令四象重归本位,终究需要那四件应运而生的灵物。
龙珠、麒麟印、凤凰杖、玄武甲——如今独独缺了镇守水元的那一枚。
这不合常理。
昔日祖龙兵解,那枚龙珠本该自行归位,镇住洪荒四海的水脉,怎会无声无息地消失?
除非……是被人取走了。
只有这一种解释。
那声音给出的选择,让他陷入沉默。
第一个奖赏,是可能得到一枚已然成道的混元道果,炼化便可直抵彼岸,无需再历开天之劫。
但“可能”
终究只是可能。
第三个选项里,不仅有罕见的先天灵根,更有那枚失踪的龙珠。
可若要选它,便意味着放弃此行初衷——他来到这片海域,本就是为了延揽龙族,怎会半途而废?
至于第二个选择……既然决意要收服龙族,又怎能对肆虐的水元置之不理?
究竟是谁,拿走了龙珠?
他不再犹豫,指尖轻抬,循着冥冥中的因果脉络推演开去。
即便此刻无法再借天道之力,他仍是货真价实的混元之境,万般因果本该在指间清晰浮现。
然而,就在无数丝线即将显形的刹那,一股浩大的力量自洪荒某处猛然撞来,将原本清晰的轨迹搅得一片混沌。
“何人胆敢窥探龙珠因果!”
一声怒喝仿佛隔着无尽虚空传来。
他试图稳住心神,顺着那最后一缕痕迹追溯,可天机在最后关头彻底模糊了,像是被浓雾笼罩。
有人干扰了推演。
他眉头蹙起。
以他如今的境界,谁能如此轻易地阻断他的窥视?准圣绝无可能。
龙族那些老家伙想必早已尝试过,若他们算不出,而圣人之算又被中途搅乱……
那么答案便只剩下一个。
龙珠在圣人手中。
是某位圣人出手,窃走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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