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公?补全?如今看来,那相合反倒让某些存在有了偏私的凭依。
既居此位,掌此权,却行遮掩回护之事,这道理,该如何向茫茫众生言说?
“尊驾颜面,贫道自当顾全。”
他开口,声如金玉相击,清晰传遍诸天,“然贫道所言,字字为真。
若他们问心无愧,便请向这洪荒立一誓言。
若非他们所取,此番劫数之中,所有名姓皆由我一力承下,并躬身致歉;若确系他们所为……圣位崩塌,只在顷刻。
天道至公,尊驾届时想必自会公正裁断,亦盼他们能给这世间,给昔日鳞甲之长一个交代。”
意思再明白不过:此刻交出真物,尚可顺着那递来的台阶走下;若以虚妄之物搪塞,便请那誓言来鉴证真伪,看苍穹是否会降下雷霆。
倘若灵台尚存清明,此刻便该知道如何选择。
虚空深处,那至高的意志里,一缕极寒的微光悄然闪过。
待寻到那杆失落凶兵的下落,这场席卷天地的劫难,便是为某人备好的终局。
这方世界,容不下超脱法则掌控的不朽者。
既然铁了心要悖逆,铁了心拂逆祖师意旨……那么,抹去其存在,与捻碎尘沙何异?不过是念及其身负的浩瀚功德,才容他存续至今。
莫以为踏入了那般境界,便可在近乎天道的威能前掀起风浪。
在吾眼中,所谓不朽,与匍匐尘土的生命并无本质不同,无非是稍大些的蝼蚁罢了。
然而,近乎天道,终究并非真正的天道。
那一步之隔,便是云泥之别。
若不愿彻底交出自我,与法则完全相融,便永远无法企及真正的至高。
可若彻底交托,己身意志便将消散,这具躯壳终会成为法则行走世间的傀儡,一切筹谋,尽为他人作嫁。
怎能甘心!
另一边,两位来自贫瘠之地的圣人听闻此言,心中早已翻涌起无数怨毒的诅咒,尽数指向那通天道人。
接引道人摊开掌心,一枚被淡金色龙影缠绕的宝珠无声浮起。
他没有多看,径直将那物件推向对面。
“拿去。
此物前日偶然所得,是否真为祖龙遗珠,自行辨别。”
话音落下的刹那,整片天地骤然一沉。
无形的威压自通天所在处荡开,掠过山川河海,万物仿佛在这一刻屏息。
紫霄宫内,鸿钧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感知到某种壁垒破碎的声响,来自那位不久前才踏足圣境的身影。
混元大罗金仙第三重天的门槛,竟如此轻易被跨过?
鸿钧的目光穿过虚空,落在通天身上。
圣境修行,每一层突破皆需以万载光阴为薪柴,何以此人破境如履平途?即便手握造化玉碟,也绝无这般迅疾之理。
远在三十三天外的女娲忽然抬首,眼底掠过一丝讶色。
通天周身流转的气息逐渐平复。
他未多言,只将手中那枚龙珠轻轻一抛。
珠体脱手的瞬间便没入虚空裂隙,再出现时已在东海波涛之上,激起一圈无声的涟漪。
“即日起,龙族归附碧游宫。”
他的声音混着法则之力,渗入洪荒每一寸土地,“烛龙任截教副座,天地共鉴。”
东海深处传来悠长的回应,那声音里竟也携着一缕混元道韵。
通天识海深处,某种冰冷的提示音悄然响起。
他未作理会,只抬眼望向苍穹。
“诸圣皆至紫霄宫。”
鸿钧的法旨同时在几位天道圣人耳畔落下。
虚空接连破碎,一道道身影没入混沌深处。
通天最后瞥了西方两位圣人一眼,四周诛仙剑影与混沌钟鸣霎时敛去,西方天地重见清明。
他一步踏出,身形消散。
接引与准提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压制的郁结。
若非忌惮那两件至宝……
紫霄宫内,诸圣身影渐次显现。
通天未走向往日所属的 ,反手召出一朵十二瓣墨色莲台,于旁侧安然落座。
莲台幽光流转,将他与周遭隐约隔开。
紫霄宫内,一缕混沌气流拂过莲台边缘。
通天掌中那朵墨色莲花缓缓旋转,每一片花瓣都像是能吞噬光线的深渊。
鸿钧的目光落在莲心处,那里正渗出极淡的雾气。
“此物竟会自行寻主。”
鸿钧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指尖在袖中微微收拢。
当年那场道魔之争后,他曾以神念扫遍三十三重天外,却始终未能捕捉到半点残片气息。
如今它却安静地躺在通天掌心,如同归巢的倦鸟。
元始的视线在墨莲与通天之间来回移动。
他记得上次见到这般品相的灵物,还是在那座被雷火覆盖的山巅——十二品净世白莲绽开时,连昆仑的雪都染上了暖色。
现在这朵黑莲却让殿内的光线都变得粘稠起来,烛火投在墙上的影子正在轻微扭曲。
“不过是些父神留下的旧物罢了。”
通天将莲花拢入袖中,布料表面立刻浮起细密的波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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