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意图,或是将洪荒重归混沌,再演地火水风,开启全新的混沌纪元。
遥想当年,全赖大人运筹,借我之手降下天威,方将其形神击溃。
谁曾想,他竟能残魂化界,以域外天魔之身蛰伏,令魔道法则再度显化于诸天。
如今他敢如此公然复苏,只怕……已稳固了大道圣人的根基,更彻底占据了通天教主的躯壳与权柄。”
他略作停顿,让话语中的沉重意味弥漫开来:“眼下正值杀劫翻涌之时,若他趁此天地秩序紊乱之际,行灭世之举……届时天道崩摧,万灵寂灭,仅凭老朽微末之力,实难应对。”
一番话,将利害得失剖析得清清楚楚。
天道意志沉默着,似乎在推演无数种未来的可能。
“洪荒诸圣,已受道场禁锢。
你需加速推动封神杀劫的终结。”
良久,那声音才再度响起,带着一种冰冷的规划感,“待劫气散尽,乾坤复定,你便率领诸圣剿魔。
若仍不敌,吾自会借力于你,助你彻底 罗喉,并将魔道痕迹从这世间抹除。”
只要量劫落幕,天道便能脱离虚弱之态。
届时,再有鸿钧及其麾下圣人先行消耗截教那庞杂的气运,天道便有十足把握,将魔祖罗喉再次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至于具体如何行事,如何让鸿钧短暂承载天道境的力量去与罗喉搏杀,那都是鸿钧需要去筹谋的细节。
其间产生的因果业力,自然也由行事者承担。
过程无关紧要,它只需要一个确定的结果。
听闻这番承诺,鸿钧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稍稍松弛下来。
只要天道最终愿意出手,即便罗喉当真成就了大道圣人,也终有被压制的一日。
天道立于境界的尽头,那是凌驾万物的巅峰。
混沌初开时搅动风云的魔祖,即便重拾昔日威能,也不过堪堪触及大道的门槛。
纵使如此,那力量也绝非凭借取巧踏入此境之人所能抗衡。
维系此界平衡的存在,不会坐视天地倾覆、纪元重启。
在它权柄所及的范畴内,必然会落下干预的痕迹。
“谨遵法旨。”
得到那冥冥中的回应后,悬在心头的重石终于松动。
身为代行者,只要背后的意志不曾动摇,前路便仍有微光。
然而,倘若真的惊醒了沉睡于古老岁月中的存在,即便是半步之遥的差距,也足以让一切失控。
因此,必须阻止时光倒流,让世界重回混沌的起点。
“若无要事,便退下吧。
比起如今层出不穷的意外,昔日那场席卷天地的劫数反倒显得单纯了。”
前半句话清晰冰冷,后半句却仿佛消散在虚空中的自语。
话音落下,那无形的意志便隐没于法则深处,连带着将访客也送离了那片空间。
紫袍的身影并未多言,只是悄然回归高居云端的宫阙,继续扮演着超然物外的角色,静观命运的潮汐涨落。
几位感应到苍穹之眼注视的圣人,正疑惑那目光为何匆匆一瞥便离去,却也无法揣测天意。
圣人之思,终究难以度量天心,此刻唯有等待,等待这场席卷天地的劫数自行走向终局。
西岐的土地上,变故正在酝酿。
一道身影驾着遁光落在侯府门前,正是为某事前来寻访此地主人。
然而府邸内外仍笼罩在丧事的素白之中,他是得知主人自远方王城归来后,便即刻赶来的。
尽管昔日道果曾被击碎,即便重聚形神,修为也止步于当前的境界。
但在这些未曾触及长生之秘的凡人面前,展露些许威仪仍是轻而易举。
诸多变数的交织,早已让既定的命轨偏离了方向。
侯爵未曾被困于遥远的都城,长子也免去了化作肉糜的厄运。
只是,此刻这片土地想要竖起 的旗帜,前景依旧笼罩着迷雾。
来人挥手间,唤来了漫天光华——金莲凭空绽放,虚影般的仙子散落花雨,璀璨的金辉与祥瑞的云霞铺满了天际。
为了这一刻的彰显,他确实耗费了不少心思。
异象高悬于府邸上空,他带着几分自得,等待着下方传来预想中的惊呼与跪拜。
然而时间点滴流逝,地面之上却一片寂静,并无顶礼膜拜的景象。
他这才恍然想起,自己尚未通报来历,这些凡人又如何能知晓云端之人的身份?
于是,声音裹挟着法力,隆隆传开:
“吾乃道祖一脉,圣人座前,玉虚门下十二仙首之一,乾元山金光洞中修持的福德真仙。”
亮明了尊号,他以为下一刻便会看到人群俯首。
不料,换来的非但不是敬畏,反而是一道饱含愤恨的斥骂。
“原来是阐教之人!你们这些玉虚门徒,与西方教流瀣一气,害死我兄长,竟还有颜面踏入西岐之地?”
侯府之中,一位青年昂首指向云端,怒声喝问。
云头垂落处,太乙真人足尖触地时竟有片刻凝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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