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源道祖,法力无疆,贯古通今,再立乾坤!吾等恭迎道祖重临!”
西方地界猛然传来震天高呼。
空间如琉璃般碎裂,道道身影自裂隙中迈步而出——裂隙的另一端,赫然是魔气翻涌的魔界。
魔界的入口,竟一直藏在西方极乐世界的边缘。
为首者气息已至混元金仙巅峰,身后跟随着四位后期、十位初期的同境修士,再往后则是上百名大罗金仙。
这便是魔道沉寂无数岁月后,仍留存于世的顶层力量。
在那个魔道纵横的年代,修行体系中并无“准圣”
之位。
大罗金仙之上,唯有混元金仙。
而众魔所称的道祖,自是魔道之祖,非指仙道那位至高存在。
仙道可有祖师,魔道为何不能有?
西方两位圣人的脸色同时沉了下去。
魔界入口竟一直潜伏在他们道场附近,而他们从未察觉。
此刻天道之力已封锁此方天地,即便想出手也迟了——除非能立刻唤回远在灵山之外的菩提祖师。
西方天穹骤然暗沉。
黑云自四面八方翻涌而来,并非寻常乌云,而是凝如实质的魔气。
云层裂开缝隙,一朵朵十二瓣的漆黑莲花无声绽放,转瞬铺满整片天空。
莲心处幽光流转,仿佛无数只眼睛同时睁开,俯视着下方大地。
莲海 ,那朵最为庞大的黑莲缓缓沉降。
莲台上坐着一个人。
黑袍垂落,纹丝不动,像一尊沉寂了万古的雕像。
他出现得毫无征兆,仿佛本就该在那里,只是此刻才被人看见。
下方灵山道场中,两道圣影几乎同时从 上弹起,衣袖带翻了案几上的玉盏,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通……天?”
声音里压着难以置信的惊悸。
不是说好了么?圣人之尊,此刻皆应困守道场,不得轻出。
这规矩,难道只对旁人有用?
黑袍身影的出现,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
无数道或明或暗的视线,从洪荒各个角落投射而来,穿透虚空,聚焦于此。
其中几道目光格外沉重,带着审视,也带着更深沉的疑虑。
自那场古老道统复苏的涟漪荡开以来,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显露形迹。
此刻的他,周身弥漫的气息,竟让人无端想起某个早已湮灭在传说里的名号——那位曾以杀伐震动寰宇的魔道源头。
“拜见道祖!”
黑莲之下,虚空之中,一道道身影单膝触地,头颅低垂。
他们的声音整齐划一,并非呐喊,而是某种低沉、肃穆的共鸣,在魔气翻滚的天穹下回荡。
魔道之祖,为何只能称“魔祖”?执掌一道,立下规矩,为何不可尊一声“道祖”?
遥远的幽冥血海深处,翻腾的血浪都为之一滞。
血海之主透过无尽空间望着那幅景象,先前听到那声宣告时心底泛起的熟悉感,此刻被彻底证实。
原来是真的。
若得此人庇护,血海滔天之劫,或许真能避过。
“罗睺!安敢再现世间!”
暴怒的喝问并非来自西方,而是借由天道伟力,轰然传遍洪荒每一个角落。
声音里浸透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伐剑气。
端坐黑莲的身影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罗睺?得罪了元始?听这语气,倒像是有不共戴天之仇。
可这不合情理。
那位魔祖陨落之时,三清尚在昆仑清修,未曾踏足外界纷争。
即便搜遍所承记忆的每一个角落,也寻不到半分与玉清圣人结怨的痕迹。
他自然不知晓,紫霄宫中那位道祖的某些推想,早已在玄门圣人心中扎根,长成了谬误的参天大树。
不过,知道与否,此刻也已无关紧要。
既已划清界限,误解便只是误解。
他没有回应那穿越洪荒的怒喝,目光缓缓垂落,扫过下方那些跪伏的魔族身影。
“起身。”
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一个生灵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律令。
一股温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托起了所有跪拜者。
“今日起,魔道重现,魔族入世。”
他继续道,每个字吐出,天地间魔气便随之律动一次,“规矩只有一条:不惹事,不怕事。
无犯于我,各自相安。
若有犯者……”
他略作停顿,天穹上所有黑莲同时幽光一盛。
“……举族皆灭。”
言出,法随。
无形枷锁仿佛套上了整个魔族的气运,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契约被重新唤醒。
魔,从来不只是杀戮的代名词。
他们更懂得,何为绝对的遵从。
“谨遵道祖法旨!”
回应声再次响起,比先前更加沉凝坚定。
魔道出世,已成定局。
阻拦?那便要准备好,承受黑莲之主的无边怒火。
恰在此时,东方天际,一缕紫气毫无征兆地破开浓重魔云,迅速晕染开来。
眨眼间,紫气东来三万里,驱散了遮天蔽日的黑暗,金色阳光如瀑洒落,照亮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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