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通天教主的嘴角却浮起一丝弧度。
在这片洪荒世界里,若论阵法造诣,他若自称第二,谁敢位居第一?
“用阵法对付我?”
他的笑声在五行之力中回荡,“元始,你莫非忘了本座最擅长什么?”
虚空中传来冷哼。
“此阵以先天五方旗为根基,入阵者生死皆在我一念之间。”
元始天尊的声音冰冷,“与你那诛仙剑阵相比亦不逊色。
有本事,便破给我看。”
阵法骤然加速运转。
锋锐的金气、缠绕的木灵、蚀骨的水流、焚天的火焰、厚重的土石——五种本源法则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向阵心。
每一道攻击都直指要害。
元始天尊确实动了杀心。
他要将这道占据师弟躯壳的魔魂,彻底湮灭在五行轮转之中。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站在阵中的,从来都是同一个人。
鸿钧道祖那番没来由的论断,终究是种下了因果。
法则之力裹挟着杀机汹涌而至,通天却只是抬了抬手。
一口古钟自虚无中显化,悬停在他头顶三尺之处。
钟身并无光华,唯有混沌气息如垂帘般缓缓流淌。
第一声钟鸣响起时,整个洪荒都静了一瞬。
空间像水面般泛起褶皱,又迅速平复。
袭来的五色法则撞上那层看不见的屏障,竟以更快的速度倒卷回去。
钟声还在回荡,通天的声音穿过阵法传来,平静得听不出情绪:“灵宝与至宝之间,隔着鸿沟。
你既掌至宝,当知此理。”
所有神通、术法,触及古钟垂落的气息便如冰雪遇阳。
那钟悬在那里,便成了不可逾越的界碑。
它本是开天斧的脊梁——斧柄所化。
而斧刃成了幡,斧背成了图,唯独这截脊梁,完整地承下了开天时最沉重的力道。
时间与空间在钟内交织,衍生出凌驾其上的法则:时空在此具象为实体。
若没有那道机缘,即便以圣人之能,炼化此钟也需耗费无数纪元。
但通天只是心念微动,便与钟灵相合。
仿佛这至宝生来就该在他掌中。
钟鸣引来了注视。
诸圣的目光穿透结界,落在昆仑山巅。
五面旗帜分立五方,旗面无风自动,卷起金木水火土五行流转的大阵。
元始立于阵眼,衣袂翻飞。
若非天道之力锁住山峦,这场交锋的余波早已撕裂洪荒。
大阵将杀机拘在方寸之间,山石草木才得以保全。
“幻境才是重头戏。”
元始指诀变幻,阵中景象骤然坍缩。
混沌重现。
青莲托起三十六重花瓣,玉碟悬于苍穹,巨人手握巨斧,立于虚无 。
那一瞬,通天几乎脱口唤出“父神”,却又在下一刻清醒:这是阵,是心象所生的虚妄。
可那声开天之音炸响时,他的圣躯依然震颤。
气血逆冲,耳畔尽是混沌破碎的轰鸣。
“圣人无心魔。”
通天低语,钟声再起。
清音荡开,幻境却纹丝不动。
他抬眼望去,混沌依旧,巨人扬斧。
混沌翻涌间,阵中景象骤然扭曲。
那柄横贯虚空的巨斧悬于头顶,斧刃所过之处,连光阴的流淌都变得粘稠而破碎。
通天立在原地,衣袍在无声的风暴中猎猎作响。
他看见三千道模糊的影子从混沌深处扑来,又在触及斧光的刹那化为飞散的尘埃。
“雕虫小技。”
他唇边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
元始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压来,每个字都像钉入骨髓的冰锥:“罗睺,你可还记得这一斧?”
通天没有回答。
他阖上眼,感受着体内另一道意识的战栗——那战栗并非源于恐惧,而是某种更深邃的、近乎本能的震颤。
魔祖的法相在他灵台深处躁动,十二品黑莲的虚影在识海中明灭不定。
“盘古……”
嘶哑的低语自他喉间溢出,又迅速被混沌的呼啸吞没。
阵中的杀机是真实的。
五行轮转生灭,幻境与真实早已失去界限。
通天能嗅到斧刃劈开因果时烧灼的气息,能听见时间断裂的脆响。
但他只是静静站着,任由那足以碾碎星辰的力量擦过身侧——因为他从未见过开天,也从未被那柄斧头斩过。
可有人见过。
“他没死。”
魔祖的声音突然在他意识中炸开,带着某种顽固的、近乎咆哮的执拗,“只是睡了……只是兵解沉睡了!”
通天睁开眼。
身后腾起的魔气凝成一尊顶天立地的虚影,面目在罗睺与他自己的容貌间不断变幻。
黑莲在虚影脚下缓缓旋转,莲瓣每一次开合都撕开一道空间裂缝。
“你若怕了,”
通天轻声说,声音却清晰穿透混沌的轰鸣,“又凭什么妄想重开纪元?”
虚影骤然僵住。
阵外的元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五行轮转的速度陡然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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