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你这没爹没娘的小孽障,急什么!方才不过是活动筋骨罢了,正戏还未开场。”
祝融的吼声从盘古真身内部震荡而出。
“正是,热热身而已!”
共工竟也紧接着应和——这倒是难得,他与祝融意见相合的时候本就稀少,更别说如此迅速地附和。
陆压低低嗤笑一声。”既然你们巫族已热过身,也该轮到我妖族动动筋骨了罢?”
“行,免得旁人说我们这些老家伙欺负没了长辈的晚生。
我们便站在这儿,容你先出一招。”
帝江的声音自盘古真身中传出,一开口便又戳向那道旧伤。
“好……好得很!本帝倒要瞧瞧,你们这张嘴还能硬到几时。
若有遗言,趁早交代!诸将——星陨!”
陆压一声令下,三百六十五颗主星在古老图卷的牵引下接连亮起。
手握星辰幡的三百六十五位妖神周身笼罩星辉,引动浩瀚星力向洪荒大地倾泻而下。
随着河图洛书再度泛起青光,一颗颗星辰如暴雨般向盘古真身砸落。
每一颗星辰皆蕴着圣人一击之威,这正是周天星斗大阵眼下最强的杀伐手段之一。
这一击意味着圣人层次的攻势连续三百六十五次降临,即便同为圣境,也难以招架如此绵密的轰击。
“微末伎俩,也敢在此卖弄?盘古斧——散!”
帝江的喝声从盘古真身内响起。
那道巨斧虚影被真身一掌拍散,竟一分为三:
斧背化作了太极图的轮廓,斧刃凝成盘古幡的形影,斧柄则转为混沌钟的虚形。
“太极图——定!”
句芒的嗓音紧随其后。
太极图虚影中竟延伸出一道金桥,所过之处,翻腾的地水火风尽数归于平静。
图卷展开,一颗颗星辰被卷入其中,再无动静。
“盘古幡——斩!开天气刃!”
玄冥的声音接着传来。
盘古幡虚影摇动,一道撕裂苍穹与大地的气刃向前斩去,将空中坠落的星辰一颗接一颗劈成碎光。
天穹深处传来连绵不绝的轰鸣,仿佛整个世界的骨架都在震颤。
若非那两位高居云端的至尊出手稳住根基,层层叠叠的仙宫楼阁恐怕早已化作瓦砾。
“镇!”
“锢!”
两道浑厚的声音几乎同时撕裂空气,一口古钟的虚影在震荡中显形。
钟声一圈圈荡开,所过之处,万物仿佛陷入粘稠的琥珀。
连光阴流淌的速度都变得迟缓,而在那风暴的中心,不周山承受的压迫最为可怖。
那些自九霄坠落的星体并未完全静止,但它们沉落的速度,已缓慢得如同梦境。
“竟有这等手段!”
远处观望的身影里爆出惊呼,“那斧影……竟能分散?这岂非坏了规矩?”
“何来规矩可言。”
另一道声音透着无奈,“那位早已言明,一切法度,由不得旁人置喙。”
“仅是虚影便有如此威势,若真物现世,又当如何?”
“真物……不就在那三位手中么?可谁曾见过圣人全力施为?无人能逼出他们的底牌,自然无人知晓那至宝真正的锋芒。”
“钟鸣混沌,竟同时牵动时空……这不合大道常理。”
“常理?当年执钟者,不过将其当作顽石掷出罢了。”
更遥远的虚空中,那些躲藏的身影仍在窃窃私语。
三位道人垂目凝视掌中之物,沉默如深潭。
斧未重铸,仅凭一股煞气凝成虚形,竟也能分化重组?更甚者,分化之物仍携着本源的权能。
这不对。
这很不对。
庞大的巨人同时驾驭三道虚影,躯体内奔涌的力量正被急速抽空。
但十二道意志皆清晰感知到头顶危机的分量——若不倾尽全力,星辰坠尽之时,便是族裔覆灭之刻。
即便如此,消耗仍远超负荷。
尤其是凝固虚空、拖住光阴,每一息都如同在燃烧本源。
未等坠星落尽,三道虚影便再度融合,复归巨斧之形。
所有施加于外界的束缚与冲击顷刻消散,只余那柄朦胧的斧,被巨人握在掌中。
它的气息急剧衰弱,仿佛随时会溃散。
空中尚有数十颗星体拖着尾焰缓缓压下。
巨人将斧影悬在腰侧,双臂猛然上举,一道半透明的障壁在头顶展开,将下方苍茫大地笼罩其中。
星辰一颗接一颗撞上障壁。
起初只是微颤,随后裂痕如蛛网蔓延。
巨人的膝盖开始弯曲,最终重重跪倒,膝下岩石崩裂。
而头顶的屏障已遍布碎纹,濒临破碎。
最后一颗星体,终于坠至。
屏障撑住了。
勉强撑住了。
若再多来几颗,这尊巨人恐怕连形体都难以维持。
撞击的余波渐散,巨人重新站直身躯。
周身上下那翻腾的煞气,此刻稀薄得如同晨雾。
“这便是巫族的极限?”
讥诮的声音自九霄传来,“我族方才活动筋骨,你们便已力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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