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连势均力敌都成了奢望么？星光落在她银白的发梢，竟有些刺眼。
后土的目光在几位兄长脸上缓缓移动。
她注意到帝江紧抿的嘴唇，句芒眼中一闪而过的晦暗，玄冥周身无法抑制散发的寒意。
忧虑像藤蔓缠住了她的思绪。”周天星斗大阵的力量源头是什么？”
她轻声开口，“我们的都天神煞大阵，依仗的是盘古之心那一点未冷的余温。
可星辰……星辰是死物，是悬挂在虚空里的石头。
除非……”
除非操纵星辰的人，找到了某种超越时间的方法，或者，付出了他们无法想象的代价。
“妹子！”
天吴粗嘎的嗓音打断了她。
这个向来脾气火爆的祖巫，此刻脸上却是一种近乎疲惫的烦躁，“琢磨那些石头怎么发光有啥用？现在该想的是，咱们这群老骨头，还有地府里那些崽子们，往后脚该往哪儿踩！”
他挥了挥手，仿佛要驱散空气中无形的星光，“打？拿什么打？就凭咱们这勉强粘起来的真身，再挨一斧子怕是就得散架！”
沉默笼罩下来。
风穿过不周山残破的岩柱，发出呜咽般的回响。
躲回地府深处，像受伤的兽类舔舐伤口，或许能延续血脉。
可那样活着，与埋在土里慢慢腐朽又有何异？继续战？星光结界破碎的残片还在脚边闪烁，提醒着他们刚刚挣脱的束缚有多么脆弱。
下一次，落下的可能就不是封印，而是彻底湮灭的星光。
他们彼此对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沉重。
巫族没有更多的盘古精血来燃烧了，也没有另一个万年可以用来等待。
妖族的这张底牌亮得猝不及防，撕碎了所有侥幸的估算。
就在这份沉重的寂静于不周山脚蔓延之时，天外，战斗的涟漪已经荡开。
紫霄宫前，鸿钧道祖的目光掠过那株摇曳着虚幻叶片的三十六品青莲，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旋即又归于深潭般的平静。
周天星斗的光芒穿透层层混沌，映在他古井无波的脸上。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袖袍无风自动。
即便星辰再如何闪耀，即便那阵法重现洪荒初开时的威严，于他而言，也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
屈指，可破。
星辰轨迹在天穹交织成网，五色流光自阵眼喷薄而出。
那道足以撕裂虚空的掌印撞上淡金色屏障时，整个天外天响起琉璃碎裂的脆响。
气浪如实质的潮水般层层荡开，卷起破碎的星屑与尘埃。
立于风暴中心的身影连衣角都未曾飘动半分。
“请道祖指教。”
话音落下的刹那，僵持在结界表面的掌印骤然向内坍缩。
某种超越听觉范畴的轰鸣从坍缩中心爆发，金色屏障化作漫天光点。
那道始终稳如磐石的身影，终于向后挪移了半步距离。
“有趣。”
他拂尘轻摆，扫开眼前飘散的金芒，“能让我后退半步的阵法，自开天辟地以来不过三例。”
语气里听不出波澜，目光却已掠过阵外翻涌的星河。
就在片刻之前，他还在与天道商议如何为妖族增添筹码，甚至准备以千年讲道作为代价。
谁曾想，需要扶持的对象竟在须臾之间颠倒。
阵外传来年轻的声音：“道祖可敢入阵一观？”
他抬眼望向阵眼处旋转的五芒星纹——那既是阵法的核心，也是唯一的入口。
没有迟疑，他一步踏入了光纹 。
周遭景象瞬间扭曲。
原本浩瀚的星河收缩成五道流动的光壁，将他困在棱柱状的空间里。
头顶传来齿轮转动般的闷响，河图虚影在穹顶展开，星轨开始违背常理地重组。
三十六片莲花瓣状的星光自四面八方收拢，如同即将合握的巨手。
“力可破万法。”
他轻声自语，拂尘向上方刺出。
感知早已探明四周空间被星辰之力彻底锁死，此刻唯一的出路只有向上突破。
但他要的不是出路。
足尖在虚空中轻点，身影逆着收拢的花苞疾射而上。
袍袖翻飞间，掌心凝聚出一点极暗的光。
那不是要逃离的姿势，而是要将整朵未绽的星莲从内部贯穿。
阵眼处的青年瞳孔微缩。
他看见那道身影并非冲向尚未闭合的缝隙，而是径直撞向花瓣最厚重的区域。
星光在撞击点炸裂成灼目的白，整个大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陆压察觉到对方似乎有抽身离去的意图。
他立刻向星辰下达了指令。
五颗主星同时亮起，其余星辰的力量沿着光芒的轨迹向它们汇集。
一个由星光编织的五芒星图案从高空坠落，图案 浮现出一个古老的字符。
这显然是为了阻止那位存在的离开。
浩瀚的星辰之力如潮水般压下，迫使那身影向下沉去。
“碎。”
那人只是抬指一点。
一股磅礴到仿佛能扭曲规则的力量自他指尖涌出，狠狠撞在那落下的封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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