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身形一晃,化作一条土黄色的巨龙腾空而起。龙吟声震四野,巨口张开,暴雨倾盆而落。那都是他的涎水所化。但确实能洗去污秽。雨水冲刷着战场,仿佛要将空气中弥漫的腥臭都涤荡干净。
云层中,黄龙真人自己却险些吐出来——这气味实在太冲了。粗略估算,这场上泼洒的 ,怕是有数万斤之重。
城墙上的金灵圣母松开扶着墙的手,雨丝正顺着砖石的缝隙往下淌。远处集结的军阵在雨幕里模糊成一片灰影,空气里那股刺鼻的气味被雨水冲淡了些许,却仍像看不见的细针扎在鼻腔深处。
旁边那位来自西方教的修士弯着腰,手指紧紧抠着墙垛边缘,肩背不住地起伏。他抬起另一只手摆了摆,喉间发出干呕的声响,好半晌才挤出话来:“还没完……我早料到他们会用水冲洗。”他喘了口气,从袖中摸出个空了的锦囊。”那水里我混了别的东西。对凡人不过闹几日肚子,可对炼气修行的……呵。”他苦笑着摇头,“是一位前辈所赠,据说连准圣都受不住。道行越高,反应便越厉害。等着看吧——”话音未落,他自己又俯身干呕起来。
周围几道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脸上。有人低声问:“还有后手?”西方教修士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当时没料到那些 能有这般阵仗……就顺手加了料。”他干笑两声,别开了脸。
赵公明捂着口鼻朝他拱了拱手,话没说完又转身对着墙外干咳。他们早已辟谷,胃里空空,反而让那股翻涌的感觉更磨人。吐不出东西,只有一阵阵痉挛从腹腔往上顶,逼得眼眶发酸。
就在这时,一声异响划破了雨声。很闷,却沉甸甸地撞进每个人耳朵里。噗——声音拖得有些长。半空中正施法布雨的黄龙真人动作僵住了,连咒诀都忘了续。地面上正在后撤的西岐士兵停住脚步,齐齐转头。两侧城楼上,无数道视线在雨幕中交错,最终都落向同一个方位。
那位身着丞相袍服、立在军阵前方的身影。申公豹。他咬紧了牙关,下颌绷出凌厉的线条,整个人像一根拉满的弓弦。可有些东西是压不住的——尤其是连准圣境界都未必扛得住的东西,何况他这个靠丹药堆上来的大罗金仙。
寂静只维持了短短几息。接着,一连串爆响炸开了。噗噗噗——噗——噗噗——噗——每一声都又重又急,像年节时最烈的 ,在湿漉漉的天地间硬生生撕开一道道口子。更诡异的是那节奏,忽密忽疏,竟隐隐合着某种曲调般起伏跌宕,甚至带着古怪的韵律感。离得近的士兵已经捂住口鼻往后退,声音里带了哭腔:“丞相……别放了……”
气味开始弥散。那不只是臭,更像某种有形的、黏稠的东西钻进鼻腔,辣得人眼睛发涩,喉头发紧。雨丝非但没冲淡它,反而让那股味道蒸腾起来,混着水汽往四面八方漫开。
西岐城楼上,几位玄门修士脸色骤变。燃灯道人一步踏到垛口前,声音里压着怒意:“申公豹!停下!”他袖袍在风里猎猎作响,“我以阐教副掌教之令命你——立刻停下!”
可那些声响还在继续,一声接一声,又沉又重,像擂在每个人心口的闷鼓。元始天尊曾应允,待申公豹修成大罗金仙便将他收入内门。可那终究只是口头之言,何时兑现全凭圣人一念。
因此此刻他仍是外门 ——即便如此,那也是圣人座下、玉虚宫门庭中人。“副教主…… 实在控制不住。”
申公豹话音里已带了哽咽。连绵不绝的异响从身下传来,四周弥漫开难以形容的气味。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竟会在这样的场合失态,且动静如此惊人。话音未落,又是一阵闷响。更浓重的气息扩散开来。
“申公豹,你竟敢——呕……”高楼上的燃灯道人被这气味冲得干呕不止。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整个玄门阵营都陷入了混乱。
呕——他的身体仿佛失去了控制,某种液体正不受约束地向外奔涌。只见他双目紧闭,双臂如鹤翼般展开,下半身却以奇异的幅度扭动着。
周围兵卒望着自家丞相这般姿态,几乎要哭出来。有人颤抖着声音道:“丞相……求您停下吧……我们害怕……呕……”
恶臭持续蔓延。西方教众早已退避三舍,这地方简直待不下去。
“方才那般动静已是惊人,此刻竟又换了花样?”“玉虚宫门下行事都如此……不拘常理么?”“若封神杀劫皆是这般场面,倒也没什么可怕了。”“听这声响,那位玉虚门人怕是已污了衣袍吧。”“这便是圣人 ?不如尊他一声‘气震天尊’。”
暗处观望的大能们低声议论着。一个个摆出坐具,摸出零嘴,兴致勃勃地观赏这出闹剧。毕竟是圣人门庭传出的轶闻。可不常见。
大周城楼上,众人纷纷掩住口鼻。这味道实在太冲。
“快起风!把这气味往对面吹!”
玄都 师面色铁青,终于忍不住开口。“黄龙,起风。”燃灯道人望向空中盘旋的龙影。“遵命。”黄龙真人应声调整方位,张口喷出飓风。下方战场顿时黄沙漫卷,高空云气翻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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