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尽的争斗,总要继续。
毕竟是那位先动了手。
白泽手中的羽扇轻轻摇动,气流带起细微的凉意。”你以为,凭着诸天庆云护体,万法难侵,我便奈何你不得?法宝威能再盛,也要看执掌之人的本事。”
“道友定要卷入阐截之争?”
孔宣的声音透过庆云垂落的朦胧光幕传来。
白泽未答,只翻手取出一杆长幡,幡面似有星辰流转。
“道友有庆云护顶,寻常巅峰准圣已非你敌手。
那么……”
他顿了顿,幡杆轻震,“若我再进一步呢?星辰之力,听召!”
周天星辰幡无风自动。
遥不可及的天穹深处,三百六十五颗星辰中,有一点骤然亮起,与这杆长幡产生了玄妙的共鸣。
淡蓝近白的辉光自天外垂落,似一道纤细却磅礴的河流,尽数汇入白泽身躯。
星辰之力确能短暂提升修为。
但能承载多少,终究要看他的极限。
白泽周身笼罩着星辉,衣袍无风自动。
那并非寻常的光,而是从极高处垂落的、带着亘古寒意的丝缕,它们钻入他的皮肤,在经络中奔涌。
某种屏障被冲开了——不是破碎,而是像水满自溢般,一种更为凝练、更为接近本源的气息,从他每一个毛孔里缓慢渗出,弥漫开来。
下方观战的人群里,燃灯道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仿佛咽下了某种灼热的东西。
他身旁有低语炸开,带着压抑不住的战栗与狂热。
“半步……圣人?”
“我族妖师,当年若得此机缘……”
“江山……是打下来的,谁也拿不走!”
低语汇成暗流,在空气中嗡嗡作响。
那些藏匿于虚空之后的目光,此刻也凝重起来。
他们能“看”
到,那层刚刚弥散开来的威压,已截然不同。
它不再仅仅是力量,更像是一种被天地短暂默许的“权限”。
在这种权限面前,所谓巅峰,薄如蝉翼。
云端之上,身形已膨胀至山岳般巍峨的白泽,垂下了目光。
他的声音如同滚过层云的闷雷,不再针对一人,而是宣告给这片天地:“退,可苟全。
进,则上榜。”
回应他的,是一声穿金裂石的禽鸟长鸣。
孔宣所立之处,绚烂的光华猛地炸开,色彩并非静止,而是流动、旋转、相互吞噬又迸发。
一头尾羽曳着五色神光的巨禽虚影,挣脱了人形的束缚,昂首向天。
它每一次扇动翅膀,都并非简单的动作,而像完成某种古老的仪轨。
一赤一青两道略小些的虚影随之浮现,环绕着它,交错飞旋,轨迹玄奥。
一舞,周遭的灵气开始紊乱,像被无形的手搅动。
二舞,天光似乎黯淡了几分,云气低垂。
三舞,有彻骨的风凭空而生,卷着细微的冰晶。
舞蹈在继续,每一次振翅,都引动更剧烈的天地异象。
四舞,大地传来沉闷回响;五舞,时光的流速仿佛在旁观者眼中产生了错觉;六舞,头顶星辰的方位似乎有了微不可察的偏移;七舞,阴冷与死寂的气息被驱散排开;八舞,生与死的界限在光影交错间模糊了一瞬。
直至第九次振翅。
九对凤凰虚影已膨胀到遮天蔽日,它们发出无声的嘶鸣,彼此撞击、融合,光华内敛,最终化作两道更为古老、更为威严的庞大轮廓——一凤一凰,虽仍是虚影,却带着开天辟地时的莽荒气息。
它们低头,如同归巢,投入了那五色孔雀的真身之中。
孔宣的气息,开始暴涨。
初期准圣的壁垒,一触即溃。
中期、后期、巅峰……势如破竹,毫无滞涩。
最终,停留在那个与对面巨人分庭抗礼的、令人窒息的绝巅之上。
五色神光在他身后缓缓流转,不再仅仅是神通,更像是一片即将展开的、色彩斑斓的法则领域。
他抬起头,目光如淬火的利箭,射向星辰加身的巨人。
没有言语。
此刻的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分量。
两股足以让寻常大能魂飞魄散的威压,在半空中轰然对撞,挤压得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 。
孔宣周身的气息仍在攀升。
白泽眉梢微动。
上古血脉终究藏有后手,竟能短暂触及圣境门槛。
那身影再度化为人形,仿佛挣开了最后一重无形枷锁,威压如潮水般漫开。
空气里浮动着若有若无的圣者气息。
“又一位临圣者!”
“那羽族竟有这般能为?”
“凤族遗嗣,洪荒初年的底蕴,岂是寻常可比?”
“圣威相冲,这方天地可还承受得住?”
“速退——三亿里仍嫌太近,再退十亿里!”
隐在暗处的诸多目光纷纷后撤。
谁也不愿被接下来的波澜卷入。
“助我运转宝塔!”
玄都道人急声喝道,一尊三十三层玄黄塔自他掌中升起,紫气缭绕,功德金光如帘幕垂落,将玄门众人笼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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