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混沌孕育的至宝,却只助悟道。
三千法则早已刻入规则深处,此物再无用处。
可对那位道人而言,它仍不可或缺。
道人默默将玉碟拢入袖中。”它有称谓,造化玉碟。
混沌至宝亦需颜面。”
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散在风里。
规则的意志却挥了挥手,衣袖带起细微的波动。”吾不问何物,只问你——办法呢?”
一声叹息漫开,沉得仿佛能坠入地底。
“巫与妖,注定无法同归于尽。
此乃大道定下的轨迹,违逆者终将湮灭,轨迹却不会偏移半分。
您由大道所化,应当比我更清楚。”
这分明便是毫无头绪。
纵然曾有一线变数,那枚盘古之心也已燃尽,加持过那座煞气冲霄的阵法。
天地间,不会再有第二枚了。
“那便毁了河图。”
规则的意志给出答案,“星辰大阵失了核心,威能便只剩三成,至多触及圣境门槛。
绝非都天神煞之敌。”
道人几乎要苦笑。”毁了河图,妖族必败,巫族独胜。
这仍非两败俱伤之局。”
“那就再斩一尊祖巫。”
规则的意志接得毫无滞涩,“十二缺一,便需以大巫填补。
阵法自会削弱。”
寂静骤然降临。
道人怔了片刻,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这般思路……着实超出常理。
呃,对方本就不是生灵。
“天道,”
他换了更郑重的称谓,“妖族不止有周天星斗,尚有混元河洛大阵。
莫非连洛书也一并毁去?”
他顿了顿,让接下来的话语浸满寒意:“天地间每一件极品先天灵宝,皆是定数之锚。
毁去一件,便是撕裂既定的轨迹。
大道雷罚必将降临——更何况,河图洛书还牵连着人族未来的因果。
若因此引来大道注目,亲自接管此界,您这刚刚诞生的意志,恐怕会被彻底抹去,重归混沌的规则本身。”
“您愿意回到那种……没有知觉、没有念头的状态么?”
规则的意志沉默了。
它本无悲喜。
只是看过太多生死纠缠、爱恨煎熬,冰冷的规则深处才偶然亮起一点灵光。
它不愿再做无知无觉的法则集合,这才需要一位合道者来锚定自我。
它绝不想回去。
天道并非无所顾忌。
它始终悬着一缕忌惮——怕惊动那更高处的存在。
因此每逢量劫,它总要将那些知晓“大道”
之名的人抹去。
田汾奥所求的,便是让洪荒众生只知天道、不闻大道。
唯有如此,才不必担忧那不可名状的注视。
每一次有人立誓高呼“大道在上”,天道都会感到一阵无声的战栗。
那种惶恐,无人能懂。
鸿钧的话让天道陷入了沉默。
它已生出情绪,渴望洪荒唯我独尊。
任何超出掌控的力量,都应当被清除。
妖族那座周天星斗大阵,实在太过异常。
若有圣人入阵,谁也无法预料其威能会攀升至何等地步。
这令天道隐隐不安。
“依你之见,该如何?”
尚未完全成熟的天道,终究选择了询问。
鸿钧却摇了摇头。
“有一策,却也算不得稳妥之策。”
“讲。”
天道只吐出一个字。
鸿钧露出些许为难的神色。
“如今天地间的祖巫,不过是二代之身,修为已至极限,再难突破。”
“但有一族名为巫人,流淌着巫族与人族之血。
昔年黄帝时期,以蚩尤为首的九黎部落曾与人族争夺共主之位。”
“那一战巫人几乎死尽,蚩尤怨念不散,即便身躯被分,仍未彻底消亡。”
“若能借其残存之力,或可提升巫人族跟脚,代替祖巫执掌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他们身负巫族血脉,催动大阵或许反能令其威能再进一层。”
鸿钧将念头动到了巫人族身上。
然而提升跟脚何等艰难,他并无那么多宝物可供挥霍。
即便有,也不可能用在这些无关之人身上。
天道闻言,眉头微微蹙起。
鸿钧心中骤然一紧——天道竟已能显露表情!
这绝非寻常之事。
自己分明借造化玉碟阻隔着天道对仪式的侵蚀,为何它的意识仍能渗透至此?
难道它已在无声无息间,推动着合道的进程?
若真如此,那么引爆劫数、击碎洪荒、吞噬天道本源之事,便再不能拖延。
“你去将蚩尤复活。”
天道忽然开口。
“再把封在星空深处、由神逆元神所化的僵尸炼回原形,融入蚩尤体内。”
“吾将以盘古玉髓为其重塑跟脚。
他踏入伪圣之境,并非没有可能。”
鸿钧听罢,背后陡然升起寒意。
神逆的元神……那东西怎能放出?
旁人或许不知,鸿钧却清楚记得——神逆乃是开天之后第一个生灵,由混沌神魔被盘古斩杀后的怨念凝聚而成,化形为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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