鲲鹏老祖恭敬接过,画卷入手微沉,似有万千山河之重。”谨遵懿旨。”
“劫气一日不散,杀伐一日不止。”
多宝如来的声音再次响起,低沉如钟,“既如此……便挑那易折的枝条先动手吧。
天庭与西方教,不是已遣人下场了么?”
“圣人点拨,吾必字字传达。”
鲲鹏老祖躬身一礼。
多宝如来合目,算是回应。
“若娘娘与圣人再无吩咐,吾便先行告退。”
鲲鹏老祖将画卷收入袖中,动作干脆。
女娲摆了摆手,未再看他。
那道身影退出殿外,化作流光远去,来得匆忙,去得也迅疾。
殿内重新陷入寂静,只余下熏香袅袅。
女娲望向西方天际,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宫阙。”他梳理地脉,还要多久?”
“功德之事,耗时而巨,急不得。”
多宝如来缓声道,“师尊所为,乃泽被西方之大善举。”
女娲轻轻叹了口气,终是未再言语。
与此同时,清冷孤寂的太阴星上,一道身影悄然落在参天月桂之下。
陆压伸出手,掌心贴上冰冷粗糙的树皮。
桂树无声,唯有亘古的寒气萦绕枝头。
他站着,许久未动,只有很低的声音散在风里。
“母亲……姨母……小十回来了。”
记忆里有过那样一幕——月桂树的枝桠投下碎影,两位披着霞光的仙子领着十团炽热的光晕踏足这片清冷之地。
她们就坐在那棵树下,衣裙拂过银白的苔藓。
“嗯?”
一声极轻的疑惑飘进耳中。
“谁在暗处窥视?”
威压如潮水般荡开,带着亚圣境界独有的重量。
不远处传来短促的惊呼,一道身影被迫弯下膝盖,跪倒在冰冷的月尘里。
暗红的液体从她唇边溢出,滴落在素白衣襟上。
只一步,陆压已站在对方面前。
然后他顿住了。
烟似的白纱裹着纤细身形,仿佛随时会融进四周弥漫的薄雾里。
那张脸干净得过分,皮肤透出玉石般的润泽。
眉是远山黛,眼里盛着碎星。
鼻尖与唇都生得小巧,此刻唇角还染着一抹红。
她看着不过初绽的年岁,即便被迫跪着,仍仰起脸,目光里满是探究。
“藏身暗处,意欲何为?”
陆压方才望见月桂,旧事浮上心头,竟一时忘了此行本非为了追忆。
女子急忙摇头,发丝随着动作轻晃。”我没有藏……我叫霓裳,自诞生便在这颗星上。”
声音里带着些许吃力的喘息。
这话让陆压骤然收回了威压。
白泽曾提过——太阴新孕化的生灵,似乎正是唤作霓裳。
也就是将来要站在他身旁的人。
他仔细看去,对方修为不过刚触及大罗的门槛。
但某种难以言喻的牵引感在血脉里流动,让他立刻明白:这确实是太阴之气凝聚而成的存在。
那种吸引,源自太阳与太阴之间亘古的呼应。
“原来是你。”
陆压语气缓了些,“新任的太阴之主。”
霓裳偏了偏头,“你呢?为什么……我觉得你身上很暖?”
“我执掌太阳星。”
陆压唇角微扬,“阴阳相生,自然感应。
吾名陆压。”
“太阳之主?”
她眨了眨眼,“那你住在太阳上头?”
“不,如今居所在三十三重天外的小天庭。”
“那来这儿做什么?”
陆压没有移开视线。”为你而来。”
“我?”
霓裳微微睁大眼睛,“可我不认得你。”
“上一任太阴之主,是本帝的母亲与姨母。”
他的声音很平静,“她们消散后,太阴之气重新孕育了你。
太阳与太阴相合,本是天道所契。
本帝欲娶你为道侣,立为妖后,共掌妖族。”
他并不懂得何为情爱,只将此行视作必须完成的事。
就像当年帝俊亦不知情为何物,仅仅为了那份天婚功德。
直至后来,才在朝夕相对间恍然。
霓裳听完,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
“你刚才伤到我了。”
她抿了抿染血的唇,小声说,“我不愿意。”
陆压周身那股属于亚圣层次的威压又一次弥漫开来。
他记得很清楚,当年问起母后时,母后分明说过,是直接应下了帝父的求亲。
为何轮到自己踏上太阳星,表明心意,却只等来一句拒绝?
上古旧事,陆压其实并不清楚细节。
他更不明白所谓情爱究竟是何物。
自然也就想不通,自己究竟在哪一步踏错了。
帝父当年……难道不是遣人来求娶母后与小姨,一次便成了么?
许多岁月以前。
帝俊于冥冥中感知到一段关乎“天婚”
的机缘。
后来偶然遇见太阴星上的那对姐妹,他便知晓,那便是命定的姻缘。
但他并未贸然行动。
而是先去了一趟娲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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