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佛门只来了一位混元金仙,剩余两位俱是截教亲传——除了她们,还能有谁?二人皆在准圣初期,又是圣人座下真传,此战舍她们其谁?”
玄都 师微微颔首,指尖在案几上轻叩一下:“确然。
金灵与龟灵二位圣母最为合适。
截教原本四位准圣,一位已证混元大罗道果,尊为圣人;另一位身负人皇师职,常驻朝歌伴驾。
如今在汜水关的,便只剩她二人了。”
殿内诸修相继点头,无人反驳。
“明日便去约战?”
赤精子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燃灯道人却摇了摇头:“他们已悬起免战牌。
若下战书,对方避而不接,又当如何?”
“这有何惧?”
道行天尊嗤笑一声,袖袍拂过膝头,“先前他们约战我阐教,我等哪次不是坦然应下?如今轮到我们,莫非他们便不敢接了?身为圣人亲传,难道不顾及师门颜面?”
一直沉默的惧留孙忽然抬起了眼。
“诸位,”
他声音不高,却让交谈暂止,“为防万一,还是备个后手为好。
截教那些……终究非我玄门正统出身,若当真不顾脸面,执意避战,也并非不可能。”
殿内静了一瞬。
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这话虽不中听,却并非全无道理。
“你有何想法?”
燃灯道人问。
惧留孙清了清嗓子,脊背不自觉挺直了些。
“我座下有一 ,名唤土行孙,精擅地遁之术。
即便准圣神识,也难察其踪迹。
他可自如穿行于大地之下。”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我的意思是,将他召来,令其借土遁潜入汜水关,探明广成子师兄被困之处,设法救人。
如此,无论截教是否应战,我等皆可进退有据——若她们应战,土行孙便可趁关内空虚之际行动;若她们避战,此法依旧可行。
成与不成,于我等皆无损失。”
他说完,嘴角已不自觉扬起,那神情几乎将“快赞我”
三字写在了脸上。
众人眼神皆是一亮。
若能救出广成子,同时擒下截教那两位准圣,便可依样画葫芦,削去其顶上三花,散去胸中五气——正好报还一报。
金灵、龟灵身为亲传,身上必有上清圣人所赐护命符箓,致命杀招恐会触发禁制,引来通天教主那柄青萍剑。
但若只废其修为,不伤性命,便是圣人亲至,也无话可说。
毕竟,此事是截教先开的头。
一旦截教失了这两位准圣,余下那些门人……还不是任由拿捏?
土行孙此刻身在夹龙山飞云洞,修为停在金仙巅峰,距离凝聚胸中五气、成就太乙道果只差临门一脚。
玄都 师听完,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金仙境界,土遁之术能练到多精?”
他声音沉了沉,“你说连准圣都难以察觉——这话是否说得太满?”
一旁灵宝 师也颔首:“确实。
金仙与准圣之间隔着的何止云泥?准圣已能触及法则,调动天地之力。
一个尚未凝练太乙道果的人,在法则笼罩下,真能藏住行迹?”
黄龙真人接话道:“圣人之下皆如草芥,准圣之下亦同浮尘。
金仙法力再深,终究未脱‘术’的范畴;而准圣所御,已是‘道’的边角。
让金仙在准圣眼前遁形,好比让夜萤遮掩烈日。”
惧留孙却面色未改。
他目光扫过众人,缓声开口:“诸位所言,俱是常理。
可天地之间,总有常理盖不住的那一线缝隙。”
他顿了顿,又道:“我那 虽只是金仙,却天生与土相合,遁地之时身即如尘、息即如壤,非以法力强隐,而是化入地脉流动之中。
准圣感知天地法则,固然敏锐,但若那存在本身已成天地一屑,法则亦如视无物。”
玄都 师沉默片刻,指节在案上轻轻叩了叩。”纵然如此,此事仍险。
九曲黄河阵乃截教死守之关,阵中三仙必以神念铺满每一寸地脉。
土行孙遁得再精,入阵亦如滴水入沸油——一旦被察,顷刻便化飞灰。”
“那便让他化灰。”
惧留孙语气平静,“若救不出广成子,不过按原计以命换命。
此事成,于我玄门不过锦上添花;败,亦无损失。”
灵宝 师忽然抬眼:“你舍得?”
惧留孙嘴角极淡地扯了一下:“天地为炉,众生皆炭。
既入劫中,何谈舍与不舍。”
帐内一时静下。
远处隐约传来风掠过营旗的扑响,一阵涩涩的,像磨着粗砂。
黄龙真人忽然低声道:“所以……终究是要动那三霄?”
“阵是她们布的,法力是她们凝的。”
玄都 师望向帐外昏沉的天色,“她们不死,黄河九曲便不会散。
截教以此阵阻我东进,亦阻周军伐商之路。
那三人不可能自撤阵法。”
他收回目光,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既然不肯撤,那便只有死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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