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喉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只要你们三兄弟关键时能站在一处,封神量劫又有何可惧?一致对外便是了。”
某些存在即便名录封神榜也未必是坏事。
封神榜上留名,本意便是斩灭肉身、断绝劣根,好让元神得以受封神位。
况且一旦入了封神榜,便如圣人般不死不灭,对那些仙道无望的存在而言,何尝不是一条出路。
通天教主沉默片刻。”休要再言。若继续说下去,本尊难免怀疑你是否收了他人好处。先弄清汜水关的状况再说。”
“你且慢慢探查吧,本祖尚有要事。”
魔祖罗喉将全部心神沉入地书之中,不再分心他顾,只专注梳理西方地脉。通天教主望向汜水关方向,心中泛起疑惑——那片连圣人也无法窥探的区域,究竟藏着什么?他自然不会知道,自己门下的 们正暗中谋划,要将阐教气运搅乱。
此时汜水关某处已立起营帐,帐中筑起高台,台上静静躺着一具草人。
草人身上,写着两个字:孔宣。
钉头七箭书,已然就位。
同一时刻,佛教那位混元金仙踏入天牢,欲将广成子带离。
烛龙布下的结界已暂时解开。
“道友。”来人合十行礼。
广成子睁开眼。”道友前来,是为劝我改投门户?”对方摇头。”请随我走一趟。”“去何处?”“随我来便知。”并未透露目的地。广成子轻哼一声。”不去。”
身为圣人亲传,有些脾气又何妨?
佛教金仙并未容他任性。广成子泥丸宫被封,早已与凡人无异。只见他屈指一点,广成子的身躯便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这可由不得你。”法术如无形丝线牵引着广成子向外走去。“放肆!我乃圣人门下,你竟敢如此!”广成子试图挣扎,却使不出半分法力。“聒噪。”一指封住他的声音。广成子嘴唇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响,只能被牵引着走出天牢,进入一座营帐。
帐内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为何聚集了这么多人?那座高台……难道是斩首之用?他们要杀我?
“有劳道友。”金灵圣母微微颔首。佛教金仙摆手。”人已带到,开始吧。”
“善。”
广成子被引上高台。他拼命摇头,无人理会。登上台面的刹那,他浑身一僵。草人。写着孔宣名字的草人。一件法宝的名字猛然撞进脑海——上古时期,东皇太一炼制的钉头七箭书。传说此物可咒杀圣人之下一切生灵。它不该在陆压手中么?
广成子发现自己站在陌生的法坛前,四肢正不受控制地移动。他看见自己的手捏起一道朱砂符纸,脚下踏出北斗罡步的轨迹。远处隐约传来低语声,像是从很深的井底浮上来的。“开始吧。”有个女声说。火焰舔上符纸边缘的瞬间,广成子感到某种东西从自己体内被抽走了——很轻的一缕,却让他脊背发凉。他认出了这场仪式的轮廓。在昆仑山典籍的禁忌篇章里,记载过这种需要连续祭拜二十一天的咒杀之术。
可为什么是自己?为什么目标会是那个人?
雷声从极高处滚过,闷得像巨石在云层里翻身。法坛周围站着几道身影。穿羽衣的女子正将一盏青铜灯挪到坎位,灯火在她指尖晃了晃。旁边披袈裟的老僧垂着眼睑,手中菩提子一颗颗滑过指节。广成子想喊,声音却卡在喉咙深处,变成细微的震颤。
他看见自己又拿起第二道符。“每日三次,不能间断。”羽衣女子的声音很平静,“你我轮流执掌,免得气运反噬太集中。”老僧颔首:“如此甚好。”他们谈论这些时,语气像在商量如何分配仓库里的粮草。
广成子听见他们提及某个名字,那个名字让他指尖发麻。如果咒杀真能成功,玄门就少了一根撑天的柱子。可他们难道不知道,这种禁术每进行一天,施术者自身的根基也会被天道削去一层吗?符纸化为灰烬,散进风里。广成子感觉到更多的东西正在流失。不是法力,是更虚无缥缈却重要的东西——就像树根深处的养分正被无声抽走。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玉虚宫外的松树下,那个人曾指着晚霞说,修行者最该警惕的不是刀兵,而是那些看不见的绳索。原来绳索是这样的。
此刻在百里外的营帐里,孔宣忽然按住了额头。很短暂的眩晕,像有根针从太阳穴轻轻刺进去又 。他睁开眼,帐内一切如常,炉中香篆还在缓缓燃烧。准圣境界的躯体早已不染尘恙,这种不适感来得毫无道理。他检视内府,道果稳固,三花聚顶,五气朝元,没有任何走火入魔的征兆。或许是连日推演阵法耗神了?他起身走到帐外,夜色里的汜水关像伏在黑暗中的巨兽。
风带来远处河水潮湿的气味,还有隐约的、类似祭祀舞蹈的鼓点声。他凝神去听,那声音又消失了。
法坛这边,第三道符正在火焰中卷曲。龟灵圣母接过金灵圣母递来的玉尺,轻轻压在钉头七箭书的帛卷上。帛卷触感冰凉,表面浮现的咒文像活物般微微蠕动。她想起借来这件法宝时,那位娘娘说过的话:“此物伤人亦伤己,慎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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